为什么下注蝰蛇?
富贵险中求?有钱难买爷开心?或是这绰号听起来就很顶?
云慕当然有他自己的理由,只是不能说。
同时对这场即将鸣锣开打的拳赛结果,他大概还是这虎踞拳馆里,最不在意的一个。
因为无论谁强谁弱,他这500万只会下注这个绰号“蝰蛇”的家伙。
在接受了夏红尘的开价之后,一些关于这支“獠牙”佣兵团的资料也一并提供给了他,资料中“柴狼”身边有所谓龙蛇双卫,其中便有一个绰号“白蝰”的人。
而白蝰正是蝰蛇中毒性最烈的一种。
这或许还只能算是巧合,但云慕不得不佩服隔壁胖子对这场拳赛背景的分析,几乎印证了这个绰号“蝰蛇”的家伙应该就是“白蝰”。
不然谁会花500万去挑战一位拳馆的顶尖拳手,百胜之王。
只是胖子错估了一点,这是群为钱可以杀人越货,不择手段,无视星际法律的雇佣兵,又怎么会白扔500万?
他跟注这500万,输了固然可惜,赢了更未必就是好事。
但正如彩儿以为的玩笑话,他来就是来找人不痛快的,输了就当贡献给拳馆,赢了等于分走“蝰蛇”一半的奖金。
里外里这帮佣兵都会觉得不爽,这才是云慕真正的目的。
既然要当狩猎者,就不应该被猎物牵着鼻子走,这是他自小跟着老赵学来的生存哲学。
哪怕这头猎物是一位雇佣兵团的团长。
不管彩儿信不信,云慕随便找了个理由糊弄过去,两人便一头扎进女孩腕上弹出的全息结构图,认真研究起拳馆周边的街道走向。
哪里是断头路,哪里是管道井,哪里有垂直电梯,哪里距离直通二层的管廊最近......
周边几乎每一处可以藏身,可以逃跑的线路,彩儿都如数家珍,有些地方,明显只有孩童的身材才能过得去,也都一一指出。
云慕静静听着,眼前却像闪过无数的画面。
画面里当然不会是天真烂漫的捉迷藏游戏,而是小姑娘成长的辛酸。
此时在这座满是喧嚣与狂热的拳馆里,只有卡9 座位上的两人闷着头,指指点点,一副和这场价值千万的拳赛毫无关系,爱谁谁的样子。
偶尔抬起头,云慕的脸上也只写着两个词,有钱,任性。
......
拳台之上,聚光灯汇成一束,主持人静立其中,缓缓开口。
“各位新老朋友,虎踞拳馆真诚欢迎你们的到来,今晚的比赛马上就要开始,大家都做好准备了吗?”
“能不能让我听到你们的呐喊,看到你们的激情!”
随着男人极富磁性的嗓音,轰的一声,整座拳馆似乎一下被引爆,连空气中都满是炸药残留的味道,刺激着人肾上腺素飙升。
云慕正盯着一处连接多条暗巷的街道若有所思,也是被这阵声浪吓了一跳,抬起头望向拳台。
男人平举起一指,慢慢扫视全场,配合他浑厚的男中音,声调越拉越高。
“首先有请今晚的挑战者,剧毒无比的......蝰蛇......”
话音刚落,一束追光陡然降临,蝰蛇终于掀开了他的风帽,露出一张惨白的面孔。
这是种有别于白种人的苍白肤色,显得有几分病态,但配上他那双漆黑、阴冷的眼睛,强烈的反差倒是和他蝰蛇的绰号十分贴合。
在全场的嘘声之中,一束金黄色灯光射向拳台对角,一个精悍沉稳的身影静静矗立,浑身的肌肉在灯光照射下犹如雕塑,完美而立体,充满力量。
主持人已无需多做介绍,赌客们就像迎接他们的王一样,山呼海啸般高呼三个字。
“百胜王。”
“百胜王。”
“百胜王。”
......
两人缓缓走向拳台中央,触拳行礼,只是收拳之后蝰蛇挑衅的做了个拇指抹脖的动作,嘴角阴森一笑。
我要杀了你。
这是云慕从蝰蛇的口型中读出的信息,很符合佣兵狠辣的行事风格。
而百胜王药克敌却是异常的平静,看过一眼便冷冷退后两个身位站定,仿佛面前站着的,已经是一个死人一般。
然而就是这短短的一触,在眼睛看不见的诡秘空间波动之下,两股勃然而起的凌冽气息彼此针锋相对,有了第一次交锋。
云慕不知道两人是何感觉,但在他的识海里,仿佛一冷一热两股气旋猛然相撞,将拳台中央的气场绞得扭曲变形,支离破碎。
高手!旗鼓相当的高手!
云慕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对这场拳赛的过程顿时来了兴趣。
“彩儿,你给我找几处方便跑路,又有地方好藏身的巷子,一会给我瞧瞧。”
“那你干嘛?现在我就可以找给你。”彩儿疑惑道。
“我看拳赛呢!”
“你不是不关心么,跑路要紧还是拳赛要紧,你这人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呢。”
彩儿翻了个白眼,却听话的对着结构图认真思考起来,手指在面前微微左右比划,不时又摇头否定自己的选择。
看女孩比自己还上心,云慕笑着伸了个懒腰,背靠沙发,舒服地横搁起一条腿,专注起这场拳赛。
拳台上两位拳手各自漠然以对,但主持人却迟迟没有退场,甚至到目前为止,他都没有看见裁判模样的人出现。
整个拳馆的气氛,似乎就在这种反常之下开始变得更为躁动,从赌徒们越来越亢奋到有些失控的表情,云慕仿佛嗅到了一丝血腥味。
“各位新老朋友们,两位拳手已经登场,很多人一定希望我早点下去,比赛早一点开始,其实我也一样,我也想早点下班。”主持人笑着自嘲一句。
“但我看有些人似乎已经有所猜测,知道我还站在这里的原因。”
“没错,接下来我便要宣布本场拳赛的规则。”
......
说着男人从上装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在众人面前缓缓展开,正是一张两尺见方的宣纸文书。
这个年代还用这种纸质文书的情况极少,但这间虎踞拳馆似乎就保留着某些古老传统,文书上赫然用毛笔写着苍劲的三个黑色大字,生死状。
而落款是两道红笔。
不用凑近细看也知道是两位拳手的名字。
“我操,老大,是生死状,生死状啊,这是要不死不休么?”隔壁胖子那桌,已经有人按捺不住站了起来。
一位是百战称王的拳馆王牌,一位开赛前都保持着神秘,却同样签下了生死状。
拳馆里几乎所有人都陷入了这样的惊讶与恍然之中。
“大意了,大意了!”胖子脸颊微颤,沉声说道。
“大哥,什么大意了,你的意思是药克敌会输?”
“赌钱还赌命,这蝰蛇就是个疯子,一个疯子怎么能用常理判断。”
胖子撑着膝盖,上身努力前倾,死死盯着拳台上已经有些不耐烦的蝰蛇,如果眼神能杀人,他一定很想直接瞪死那个苍白到令人心生寒意的男人。
只是越看胖子心中越慌,百胜王药克敌就是一副明牌,对着一副明牌抢地主,这不摆明了心中有底么?
千算万算,他也算不出那是个花钱还玩命的疯子。
“那怎么办?老大,我们可差不多下了50万,这要是完了,家里婆娘还不弄死我啊。”
“是啊,老大,您的那份我可都帮您......”
“都给我闭嘴,我他妈知道该怎么办!”
一直都跟个蒲团一样四平八稳的胖子,此时也忍不住爆起了粗口,只是转念,他那两片肥厚的眼睑之下便闪过一丝阴狠,微微向旁边使了个眼色。
几个小弟顿时会意,闪开了靠近领座的位置。
胖子探了探头,一团和气说道:“小老弟,怎么样?老哥我没说错吧,敢签生死状,一定有依仗,这把老弟可是要赚大钱咯,到时候可不能忘了我们哥几个哦。”
云慕转脸看过去,尽管还戴着帽子,可谁都能看得出已是一脸的眉开眼笑,闻言豪迈地拱了拱手:“感谢感谢,不然怎么说是缘分呢。”
“这一进拳馆我谁都没注意,偏偏就被大哥您的富贵之气给吸引到了,结果还跟着沾了光,这不是天意么!小弟敬您一个。”
说着云慕端起酒杯,很上道地一饮而尽。
此时胖子的心里犹如吃了一嘴的苍蝇,忍着憋屈,努力挤出些笑容,大气地挥了挥手:“好说,好说!不过小老弟,你这赚大钱了就打算这么感谢啊?”
“那大哥的意思?”
“怎么不得摆上一桌?相识是缘分,长远得看情分,借今晚的机会大家好好认识认识,小老弟你觉得怎么样?”胖子呵呵笑道。
云慕想了想,爽快地点点头:“那就这么定!拳馆附近老哥你选地方,我带彩儿一起,咱们好好聚聚。”
而在他身后,有一只手狠狠掐上了他的腰眼。
等云慕回过身,彩儿才露出一脸阴谋的表情,悄声问道:“你又打算使什么坏?”
云慕笑着耸了耸肩,没有回答,重新将视线投向了拳台。
彩儿也没有追问,其实她已经看出来,那个恶心的胖子似乎从一开始就被身边的家伙算计着,而且还将继续被算计,她又有什么好担心。
况且自己虽然被戏弄了好些回,但彩儿有种感觉,这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家伙,却把最重要的一件事交给了她,那便是如何跑路。
想到这些,女孩便低头继续起她的任务,圈圈画画,只是眼神里多了些促狭之意。
不过云慕倒不是故意不说,而是现在还真不知道能使什么坏,总之胖子这帮人存的什么心思他心里有数,一切看拳赛发展,他并不着急。
反观这场原本输赢于他都无所谓的拳赛,因为两位拳手乍然而生的同源气场,因为其中一方是个雇佣兵,不知不觉中,云慕已经有了偏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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