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低声交谈着什么,过了一会儿,青年商人的随从们便从里屋搬出了一大堆包袱和行李。与此同时,外面也传来了阵阵马儿嘶鸣的声音,仿佛在催促着人们赶快启程。五个女人见状,也纷纷起身,缓缓地朝门外走去。
李平躲在角落里,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眼看着这伙人就要离开了,他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气。然而,与此同时,一种莫名的失落感却涌上心头,让他感到有些难受。他似乎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自己好像失去了一些重要的东西。
李平默默地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奶茶。正当他准备一饮而尽时,突然感觉到有一道身影站在了自己的面前。他猛地一惊,手中的茶杯差点掉落下来。待他定睛一看,却发现站在眼前的人竟然是那个在火车上哭哭啼啼的陈圆圆。
陈圆圆一脸严肃地看着李平,她那张小巧的脸蛋上没有丝毫笑容,显得格外正经。李平见状,心中有些忐忑不安,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小姑娘,嗯……你是?你是还有什么事情要找我吗?”
陈圆圆眨了眨眼睛,脆生生地回答道:“我叫陈圆圆,柳如是是我的二姐,马湘兰是我的大姐。我家老爷让我过来问你,你刚才……”
随着陈圆圆的话一顿,李平的心不由自主地紧了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一般。
“不就是吃的快一点,没有人样,你家主人刚才都没有说,你也不用专门来问一下吧?”李平在心里暗自嘀咕着,他觉得陈圆圆这一问有些多余,甚至让他感到有些尴尬。
然而,尽管心里这样想着,李平却总觉得自己的脸上像是被火烤过一样,一阵阵发热,甚至到了滚烫的程度。他不禁有些纳闷,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知道自己和这样的女子之间有着巨大的差距,就算以后当上了乡勇教头,也绝对高攀不上人家,可为什么还是会如此心慌气短呢?
就在李平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突然注意到陈圆圆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他的脸愈发地红了起来。而此时的陈圆圆,看着李平那越来越有趣的表情,终于再也绷不住脸上的表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原来,陈圆圆也是个调皮的主,只不过比起柳如是来,她更多了几分腹黑罢了。
“嘻嘻嘻……哈……哈哈哈……你……真是太好玩了!说不了两句话,为什么就脸红结巴啊?哈哈哈哈……”陈圆圆银铃般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仿佛春天里欢快的鸟鸣。
半年前,陈圆圆初到京城,那时的她还是个温婉羞涩的艺伎清倌儿,然而如今,在崇祯皇帝的教导下,她已经完全脱胎换骨,变得张扬、跳脱且腹黑。
“我,好玩?”李平看着眼前这个飞扬的俏脸,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原本有些慌乱的心情,在这一刻竟然神奇地冷静下来,只剩下满满的无语。
然而,就在李平还在思考该如何回应时,陈圆圆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嗯,我家老爷让我问你,你是不是去天寿山?如果是,那一会儿有个顺风车你坐不坐?”她的声音清脆而利落,与刚才的嬉笑形成鲜明对比。
话一说完,陈圆圆便定定地望着李平,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犹如深潭一般,似乎能将人淹没其中。
实际上,李平虽然并不打算前往天寿山,但南七家村恰好就在这条必经之路上。
此时的李平,正沉浸在小姑娘那富有节奏感和抑扬顿挫的话语之中,心情如同波涛汹涌的大海一般,上下起伏,难以平静。
就在他的内心被这奇妙的语调所牵动时,突然听到小姑娘提到了“顺风车”这个词。这三个字仿佛一道闪电划破夜空,让李平的思维瞬间被激活。
然而,由于太过激动,李平的嘴巴似乎失去了控制,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地艰难蹦出:“好……是……坐……我……”
“哈哈哈……”小姑娘见状,不禁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她原本以为到了京城之后,自己会沦为权贵们的玩物,生活暗无天日。但万万没有想到,跟随了这位天底下最出色的男人之后,日子竟然变得如此有趣和丰富多彩。
就连皇帝陛下亲自调教出来的普通士卒,也都如此好玩。陈圆圆一边笑着,一边心里暗暗思忖着,同时脚步轻快地向马车外面跑去。
到了门口,陈圆圆轻盈地转过身来,仿佛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她的笑容如同春日暖阳般灿烂,让人不禁为之倾倒。
“先喝着你的奶茶吧,”陈圆圆柔声说道,“一会儿我会来叫你的哦。”
话音未落,她对着李平俏皮地歪头一笑,然后像一阵风一样,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只留下李平一个人站在原地,有些发愣。
李平看着陈圆圆的背影渐行渐远,心中的紧张情绪也渐渐消散。他端起茶碗,轻轻吹去表面的热气,然后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那浓郁的茶香在口中弥漫开来,让他的心情愈发愉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李平慢慢地品味着这杯奶茶,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终于,他将最后一滴奶茶咽下,放下茶碗,准备结账离开。
想到一会儿还要坐车赶路,李平决定再去买些食物路上吃。他走到柜台前,结了账,然后又买了十来张肉饼,这些肉饼香气扑鼻,让人垂涎欲滴。
李平拿起自己的大包小包行李,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充满回忆的饭馆,然后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了门。
这里与草原相邻,地势呈现出西北高东南低的特征。春季的寒风如怒涛般呼啸而过,倒春寒的影响一直持续到四月底。
极目远眺,远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原野,宛如一块巨大的灰色画布,其间若隐若现地透出一丝丝新绿,宛如大地初醒时的嫩绿细芽,给这片苍茫的景象增添了一抹生机。
李平的心境也在这一刻豁然开朗。他凝视着远方,心中的烦闷和压抑仿佛被这辽阔的原野所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两年,京畿地区大兴水利工程,只要靠近皇庄的地方,都必须修建水库和水渠。这些水利设施的建设使得京畿地区的农业得到了极大的发展,即使遭遇旱灾,庄稼的收成也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昌平洲自然也不例外,同样受益于这些水利工程。
李平的目光很快从远处收了回来,他虽然认识的字不过千余个,但内心的感受却如潮水般汹涌。他无法用华丽的诗词来描绘这一刻的心境,只是觉得一路上的风尘仆仆和心头的压抑,都已随着那凌厉的寒风飘散殆尽。
是啊,皇帝陛下的新军就应该有如此广阔的胸怀,如同那广袤无垠的草原一般,能够包容世间万物!在这片广阔的天地之间,新军必将大有作为!
正当李平心潮澎湃、思绪万千之际,一阵清脆的铃声如天籁之音般从草原上传来。这铃声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穿透了他的耳膜,直抵他的内心深处。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不是说好了让你在屋里等着吗?怎么偏要去坐那不要钱的马车呢?你难道还担心坐不上吗?”
伴随着这略带责备的话语,一个身影如仙子般飘然而至。李平定睛一看,来人正是那陈圆圆。她那娇俏的面容,灵动的双眸,以及那似嗔似怪的语气,都让人不禁为之倾倒。
回想起在火车上时,陈圆圆还是一副哭哭啼啼、楚楚可怜的模样,而如今,她却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笑颜如花,娇嗔可爱。只是普通的一句关心话,从她口中说出来,却仿佛蕴含了无尽的风情和魅力,让人不禁怦然心动,甚至觉得她有祸国殃民之姿。
同样优美的声音,在不同的时候就会有不同的感受。就像那潺潺的流水声,在清晨听来是宁静而舒缓的,在夜晚听来却又多了几分寂寥和忧伤。
此时,这声音的主人是陈圆圆,她的身旁还有四个同样美丽的女子。大的那个,宛如玉兰花一般,静静地绽放着,散发着淡雅的芬芳,令人沉醉其中;小的那个,则恰似那草原上的满天星,灵动而纯真,如同一群活泼的小精灵。
李平站在一旁,他甚至不敢多看一眼,生怕自己的目光会亵渎了这些美丽的女子。他只是低着头,默默地退到一边,仿佛自己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存在。
就在这时,那个年轻而尊贵的商人走了过来。李平心中暗自感叹,这样的人物,必定是有着非凡的气度和才华。
崇祯皇帝并没有说话,打破这片沉默的,却是他身旁的李定国。
“马车在那边,”李定国的声音低沉,“除了这些行李,你还有别的东西吗?如果没有的话,就一起走吧。”
他的话语虽然简单,却让人感到一种亲切和关怀。李平连忙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有其他的物品。
李定国点了点头,接着又问道:“对了,你家是在天寿山那边吗?”
“是的,大人。小人的家在南七家村。”李平恭敬地回答道。
“哦,听说那里的关帝庙特别灵验。”李定国似乎对南七家村的关帝庙有些了解,随口说道。
李平心中一紧,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大人的话。关帝庙灵验与否,他并不清楚,也不好随意评价。犹豫了一下,他只好说道:“小人未曾去过关帝庙,不太了解。”
说完,李平觉得有些尴尬,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缓解气氛。沉默片刻后,他突然想到自己可以主动帮忙,于是说道:“小人没有别的行李,感谢大人捎小人一段路。那你们还有东西吗?小人可以帮忙。”
话一出口,李平就后悔了。他意识到自己的提议有些不妥,人家有那么多随从,怎么可能还需要他帮忙呢?他不禁有些懊恼,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多余。
果然不出所料,站在一旁的陈圆圆终于按捺不住,开口说道:“我们的东西早就已经放在马车上啦,要是等你过来帮忙的话,恐怕马车都已经驶出十里地之外啦!”
尽管李平对这家女子的脾气性格略有了解,但听到陈圆圆如此直白地插话,他还是不禁感到有些惊讶。他暗自思忖着,究竟是怎样的家庭环境,才能培养出这样一个可以如此随意插话、性格如此跳脱自由的女孩子呢?
再看陈圆圆对那青年商人的称呼,竟然是“老爷”,如此看来,陈圆圆大概率应该是侍妾或者丫鬟的身份。然而,从陈圆圆和柳如是的行为举止来看,却又全然不似一般的侍妾丫鬟,反倒更像是那青年商人在养女儿一般。可即便是养女儿,恐怕也不会如此娇惯吧。
正当李平心中暗自疑惑之际,只听得崇祯皇帝突然发话道:“圆圆,别再跟客人闹腾啦,快去外面喊一下那些侍卫,告诉他们可以出发啦。”
显然,崇祯皇帝指使陈圆圆去做事,就如同吩咐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一样。毕竟,在他眼中,艺伎们以声色娱人的同时,还要精通庶务,漂亮的女人可不能仅仅当个摆设的花瓶啊。
李平的身前来了两个侍卫,他们面色严肃,眼神犀利,径直走向李平,似乎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抱歉,例行检查,配合一下。”其中一个侍卫面无表情地说道,同时伸出手准备翻看李平的行李。
李平见状,心中虽然有些不悦,但他深知这些侍卫只是在执行任务,便微笑着说道:“无妨,职责所在嘛,理解理解。”说罢,他主动将行李包递给了侍卫。
侍卫接过行李包,迅速打开,开始仔细检查里面的物品。李平站在一旁,显得十分坦然,因为他知道自己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之前的尾巴,已经在勇卫营被他成功解决掉了,而且他的上级对此也都心知肚明。
然而,当侍卫翻开行李时,除了一些贴身的衣物、一把军用匕首和短刀以及相关证件外,竟然还发现了一把手铳!而且看这手铳的型号,竟然还是最新的崇祯二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