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虞无弦心一揪,她害怕虞南兮最终也像林仲远那样。
她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想要阻止那道红衣身影冲向应楼。可手指一动,魔眼的压力又骤然加强,连魔戟都在手中嗡嗡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脱手而出。
“听话!”
虞南兮扬唇一笑,握紧手上的裂天,“天可裂,道难欺,一剑开山河,两肩担正义。
我教过你的,不管什么时候,都要为了你心中的正义而战。”
语毕,那道红色的身影义无反顾地冲向了应楼。
虞无弦深吸一口气,死死地攥紧魔戟,她不能分心,如果无法阻止应楼,那她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了,所有付出生命的人都是白白牺牲。
此刻,达拉的魔识发出了低哑的声音。
“恐怕……我撑不到回魔界的那天了。”
虞无弦闭上眼睛,感知他在魔戟中的魔识,她看到一片漆黑的魔海,以及一个挂在半空中的巨大魔眼。
达拉半跪在那片魔海的中央,他不是虞无弦之前见过的年迈模样,黑色的长发遮盖住脸庞,大片大片的黑色海浪,即将把他吞没。
“闻昭?”
就在这时,应楼的声音突然出现。
“我真没想到,曾经最忠心于我的部下,竟然背叛了我!”
他猛地挥出一掌,打散了虞南兮的剑气,额间的魔眼直直盯着虞无弦手中的魔戟,愤怒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虞无弦,你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黑雾翻滚得愈发疯狂,随着魔眼第三道瞳纹的完全睁开,仿佛要把整座青鸾峰吞噬进去。
突然,一道尖锐的嘶鸣从无极宗演武场上方传来,那是寂衡的声音。
紧接着,火光、符咒、兽吼,甚至雷鸣都一并响起,灵力波动剧烈,留在那里的人与妖兽,也同样陷入魔眼所引发的混乱之中。
吴芯、丁柏元等人也是其中一员……
而她这一边,达拉的魔识也越来越弱,虞无弦几乎快要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此时,她想起了林仲远先前扔给她的乾坤袋。
在赶来生死界的路上,她遇到了季唯和季舒清,从他们口中得知林仲远是为了取神机百炼而留下来的……
虞无弦抓起乾坤袋,心神一动,储物空间轻易就自己打开了。
没有封印,也没有禁制,她能打开,就说明林仲远是早已决定,将一切交给她。
她指尖一探,下一瞬,两件沉重之物砸落在地面上,溅起飞尘。
那是一副锈迹斑斑的战甲,以及一柄形制古朴的宽剑。上面长满了青苔与锈斑,也毫无灵气,看上去和寻常破铜烂铁无异。
正当她想要靠近的时候,一道小巧的灰影“哧溜”一声从她怀里钻了出去。
等虞无弦反应过来,那团灰影已经毫不犹豫地跳入战甲之中。
“杰瑞!”
那只她见过很多次的傀儡小鼠,此刻身上浮现出一串串淡蓝色的符文。
它像是有生命一般,轻轻抬头看了虞无弦一眼,黑豆般大小的眼睛转了转,似乎像在和她告别。
很快,随着一抹暗金色的光芒倏地亮起,杰瑞完全“融入”到了战甲之中。
原本死气沉沉的战甲上,同样的淡蓝色符文自内部浮现,青苔飞速剥落,锈迹化为粉尘。
旁边那柄宽剑亦是如此,黯淡的剑刃上涌现出一道道金线,光影交错中,逐渐恢复本色。
银白色的战甲缓缓悬浮起来,胸口处的中枢部位暴露出来,是一个环状凹槽。
虞无弦想也没想,拿出了季唯留下的金环,嵌套了上去。“咔哒”一声轻响,拼图的最后一个关键碎片归位。
一瞬间,整个洞窟都被一束耀眼的白光照亮。
属于人族的光辉过往,终于重新被唤醒。
“这就是神机百炼的真正形态?”虞无弦轻声喃喃道。
这边的动静也引来了应楼的注意,他逼退虞南兮,伸手遥遥一点,魔气化成无数发丝一般的黑色细线直逼虞无弦而来。
可那一道白光自战甲中暴涨而出,轻而易举便将他的魔气斩断。
虞无弦心中一喜,看到了希望,双手握住那柄古朴宽剑,用力一挥,直指魔眼中央。
这柄宽剑的剑势浑厚有力,不同于虞无弦之前的凌厉迅猛,锋芒所至,周围的黑雾都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魔眼上被划开了一道极深的口子。
然而,应楼冷笑一声,抬掌挡住剑势,魔气汇聚于掌心,重新翻腾起来。
“你以为靠这玩意儿,就能逆转局面?”
几息之后,魔眼又开始迅速愈合,甚至瞳纹都比之前更深了一些。
“神机百炼,也不过如此。”
应楼话音落下的瞬间,魔眼再次往外扩张。
虞无弦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反噬涌入体内,脚下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她双手紧紧攥着宽剑的剑柄,始终还是差了一点。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阻止应楼?
有牙,魔戟,或者神机百炼,都不行……
“没意思,早点结束吧。”
应楼语气依旧慵懒,可下一瞬,他的身形移动,黑雾在周围炸开,他主动发起了正面攻击。
哪怕虞南兮有凤凰真火护身,面对应楼的攻势,还是不占任何优势。
她举起裂天抵挡,但这一次,应楼再也没有保留实力,每一招都是杀招。
又是一声巨响,两道力量正面撞上,虞南兮的剑气被魔气击散。她整个人飞出去,撞在洞窟石壁上,震得整块岩壁轰然坍塌。
她半跪在地上,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却笑开了,撑着裂天的剑鞘再次站了起来。
“师父!”
虞无弦提剑想去帮忙,却被虞南兮一声喝止,“你专心对付那魔眼,我还能撑得住!”
就在那一刻,虞南兮调动起周身的灵力,金红色的火羽从她肩膀冲出,迸发出一片火光,裂天与凤凰真火彻底合一。
剑意蓬勃而出,将她整个人衬得像一尊不容亵渎的火神。
“来啊!继续!”
应楼大步朝她走去,嗤笑道:“可真是个武疯子……”
他话才说到一半,一道银色的剑光毫无预兆地从侧面袭来,割裂了他的黑色长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