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慈这一番话有理有据,最终对于刘秀儿死因的推论更是掷地有声。
堂外围观判案的百姓们听至此处皆是一阵哗然。
他们不光是为着刘秀儿的确是为人所害真相而惊讶,同样也是愤慨于在有如此明晰之证据的情况下,县衙却还是将刘秀儿之死以自杀定论。
同样为此而感到愤怒的不止百姓,还有坐在主位的安珞。
虽然早已猜到,在刘秀儿一案中,少不了这些人的姑息包庇与颠倒黑白。
可当她真得发现这般如山铁证就这样明晃晃地陈列在案卷之中时,安珞还是觉得一股郁气萦怀。
一份这样的报告能出现在案卷中,足以证明县令从最初就没有一丝想法要真正审理此案。
——甚至他们连仵作查验的报告都没有认真看上一眼,否则也不会让这份报告有机会在今日呈于堂前。
不过,也或许还真要多谢他们的这份塞责敷衍,让她如今能有了更大把握为刘秀儿翻案!
“几位可是都听清楚了吗?”
安珞的目光冷冷地在一旁的县令身上落了一息,又转眸望了望身边的郭韦二人。
“唐慈作为当日为刘秀儿验尸的仵作,其提交至卷宗的报告中,已经明确陈列了刘秀儿乃是被他人所害的证据,可最终县衙对刘秀儿之死,为何却依旧得出了她是自缢而亡的结论?不知谁又能给本王解释个明白!”
安珞此言说到后面已是质问,惊堂木一声遒响,直像是砸在了众人心间。
郭恒此时的脸色亦是不太好看,他也是万万没有料到,世上竟有王冲和漯平县令这般的蠢货,竟是连最基本的案卷都不知道遮掩圆满,还留了这样的证据在里面!
只是刚刚他已经质疑过一次唐慈仵作的身份,结果却是被五皇子堵了回来。
如今若再想从此处着手,以唐慈的身份为理由来说这报告不能做证据,无异于痴人说梦、自取难堪。
可若承认唐慈的报告是有效的证据,就只能承认刘秀儿一案被判定为自缢是官府的失职,这责任……自然就需要一个人来担。
到底也是浸淫官场多年的老手,短短几息之间,郭恒便已经做出了决断。
虽然心中清楚,五皇子刚刚那一声质问根本就是针对他而来,可郭恒还是没有应答半句,只目光森森地看了漯平县令一眼。
就算那县令是为了包庇他的内侄又如何呢?那县令说到底还是因着他御史的身份才会攀附巴结。
可就算是想对他攀附巴结,也得先是个聪明人。
偏那县令自己留了这个大个尾巴,那今日做这替罪羊,自然也就怪不得别人!
虽然只是对视了一眼,但那县令却已经将郭恒眼中之意看了个明白。
毕竟他也并非真得不够聪明,否则也无法在如今的肃南坐稳这漯平县令之位。
他只是太相信郭恒在此地的威势了,却不想竟突然从京中来了个五皇子……郭恒又对他以往拥护之义分毫不念。
但不管怎么说……如今这失职的罪名,他不担也得担。
“……是下官疏忽失职。”漯平县令低头跪在了堂前,“都是因为下官没有仔细核查仵作的报告,才会错判了刘秀儿之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