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让易年觉得浑身发冷。
七夏不是鲁莽之人,更不会因为好奇而放弃谨慎,哪怕面对的是上古秘宝。
所以最可能的原因是七夏在香味儿的影响下误触到了机关。
可这也不对啊…
那通道明明是自己叫人挖的,根本不可能有布置机关的时间。
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只觉着脑子越来越乱,同时还起了针扎一般疼痛感。
冷嘶一声,用手揉了揉太阳穴。
疼痛稍微缓解了下,又坐在墙边喘起了粗气。
看着手中的棋子,脑海中的疑惑依旧不停。
按理说本应该是很好想通的事情,可眼下怎么会如此难猜呢?
难不成自己忘了什么东西?
也不对啊…
这前后根本没过多大功夫,自己怎么可能忘了呢?
一想,脑海中的疼痛感觉再次传来。
立马摇了摇头,深吸几口气后,脑子清醒了些。
目光落在了手中的黑白棋子上面,耳中忽然又传来了声音。
“找到棋子…”
易年“听着”,身子一抖。
七夏的声音…
猛的一拍大腿,迅速起身检查周围。
找着找着,在石壁底部发现了一道几乎不可见的剑痕。
那是凤凰翎特有的切口,细如发丝却深入石髓,上面还有神兵残存的气息。
“她来过这里!”
易年的手指抚过剑痕,突然注意到旁边石壁上有些微妙的凹陷。
凑近观察,发现那是一个极浅的手印。
五指张开,像是要按住什么。
看着那浅浅的手印,易年的心跳忽然。
虽然不太可能通过手印认出这是七夏留下的,但直觉告诉易年这就是七夏的手印。
可借着火折子的光看去,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七夏按下的是什么?
会不会是在这里发现了什么东西?
如果七夏进来了,那她为何不等自己?
一瞬间,又有无数念头从脑海中钻出。
想着的时候,火折子的光扫过地面。
低头看去,发现了几粒几乎不可见的蓝色粉末。
易年蹲下身子沾起一点在指尖揉搓,立刻认出了这是七夏随身携带的“寒烟砂。”
上京带出来的,自己也有。
可以用来标记路径的特殊材料,遇水会发出微光。
不过一路上都没用过,因为二人几乎就没怎么分开过,也没碰见什么必须分开的危险。
可现在,七夏用了。
这种情况下,用这东西很正常。
继续朝前看去,粉末延伸向石室深处。
但奇怪的是,痕迹在中途突然中断,就像七夏凭空消失了一般。
易年趴在地上,鼻尖几乎贴到石板,终于发现了一道头发丝粗细的缝隙。
这不是普通的接缝,而是某种机关启动后留下的痕迹。
“有机关?”
易年喃喃着,又伸手敲了敲,但没什么反应。
挠了挠头,想起了以前看过的书中的内容。
传说中某些上古大墓会设置空间阵法,能将闯入者传送到特定区域。
一是保护古墓,二是驱赶盗墓贼。
那么七夏很可能触发了这样的机关。
但为何没有留下任何警示?
不过七夏既然来过,那么这里就一定有出去的办法。
猛地站起身,开始在石室中仔细搜寻。
终于,在东北角的阴影里,发现了一块松动的石板。
推开后,里面藏着一个精巧的青铜机关盒,盒子上刻着与棋子相同的纹路。
盒盖已经打开,内部铺着黑色丝绸,形状正好能容纳两枚棋子。
看着盒子,易年下意识的从怀中掏出了黑白棋子。
比了下,发现确实正好。
可刚要把棋子放上去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
“抓稳棋子!”
七夏的声音又一次响在脑海之中。
易年瞬间抓稳棋子,将手抬了起来。
拿起的一瞬间,忽然想起了一个声音。
青铜棺材旁,那说现在不是时候的声音。
所以不停出现在耳边诡异声音和变化的墓道,都表明古墓本身可能是某种巨大的法器,而棋子就是控制核心。
想到此,易年却不安了起来。
以七夏的见识,不可能发现不了这种情况。
可以七夏的实力,几乎没有法阵能奈何她。
那她为何还会被传送走?
除非,七夏是故意的。
下意识的,易年握紧了拳头。
七夏向来行事谨慎,但只有一种情况除外,那就是自己遇见危险的时候。
自己消失,七夏一定会找。
找不到,那七夏一定会给自己留出逃生的机会。
所以现在只有几个可能。
第一,七夏被空间机关传送到了古墓某处,暂时无法脱身。
第二,主动去了什么地方,试图突破这诡异的古墓。
第三,也是最坏的情况。
七夏触碰了不该碰的东西,已经...
正想着的时候,石室突然轻微震动,天花板上落下几缕尘埃。
易年警觉地抬头,发现那些看似杂乱的壁画正在缓慢移动,最终组成了一幅星图。
忽然,幽容傀的嘶吼再次从传来,这次声音更近了。
转头朝着石门看去,一时间也不知道这石门能不能顶住幽容傀。
不过不管能不能顶住,这里不能待了。
伸手便去拿那盒子离开,可还没等拿起,便注意到盒内壁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
形状像个箭头,指向石室顶部。
易年立刻抬头,火折子高举,终于在穹顶角落发现了一个几乎与岩石同色的小型铜镜。
铜镜角度巧妙,反射的光线正好照在石室角落的一块儿砖上。
易年快步走过去,发现地面上有个几乎不可察觉的凹陷。
深吸口气,一脚踩了上去。
石壁无声滑开,露出一个向下的螺旋阶梯。
阶梯上散落着几粒发光的寒烟砂,像星辰般指引着方向。
看着那又一次出现在眼前的台阶,易年心中的无名之火瞬间被点燃。
这该死的台阶,仿佛是无穷无尽一般,只让人感到无比的烦躁和愤怒。
不禁暗骂一声:
“又他娘的是台阶!这古墓里到底有多少台阶!”
随着心头的怒火愈发旺盛,易年的情绪也越发失控。
“妈的,都去死吧!”
怒不可遏地吼道。
说罢,迅速收起手中的短刀,然后张弓搭箭,将箭头瞄准了台阶深处。
双眼充满了决绝和杀意,没有丝毫的犹豫,毅然决然地迈步走进了黑暗之中。
此时此刻,易年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无论前方等着的是什么,一定要让对方尝尝这十一箭的厉害!
周围一片死寂,所以迈上台阶之后,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和心跳声在空荡荡的空间里回响。
由于周围只有黑暗,走着走着,逐渐失去了对时间和距离的判断。
没办法,只能用步频来粗略计算时间与距离。
可随着距离的不断延伸,这笨拙的办法不知何时失效了。
看着眼前无尽的黑暗,易年只觉着连自己都感觉不到了。
突然,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像是黑暗中的一盏明灯,吸引着易年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去。
随着脚步逐渐靠近,那光亮也越来越强,最后变成了一道耀眼的光芒。
当终于走到近前时,易年惊讶地发现那竟然是一道打开的石门。
而那明亮的光芒正是从门外透进来的阳光。
下一刻,易年的脸上顿时露出欣喜之色。
有阳光,就意味着自己很可能已经走出了古墓的范围。
然而,就在易年心起欢喜的时候,那道石门却突然开始缓缓关闭,光亮也随之越来越小。
与此同时,一阵轰隆声传来,石门关闭时发出的沉重响声。
“不好!”
易年心中一惊。
石门即将关闭,如果不能及时冲出去,恐怕还会被困在古墓之中。
现在根本顾不得前方等待着的是危险还是希望,毫不犹豫地迈开脚步,像离弦的箭一样朝着石门狂奔而去。
时间紧迫,每一刻都显得格外珍贵。
易年拼命地奔跑着,心跳如同战鼓一般在耳边轰鸣,而那石门关闭的速度却似乎越来越快。
终于,在石门即将完全合拢的一刹那,易年用尽全身力气,一个闪身从门缝中钻了出去。
踉跄着从古墓出口跌出,身后的石门轰然关闭。
大口喘息着,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胸前,浸透了那两枚紧贴肌肤的棋子。
狠狠喘了几口,稍稍恢复了些。
可当抬起头时,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了原地。
面前是一片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森林,如果还能称为森林的话。
所有树木都只剩下光秃秃的焦黑主干,没有一根枝条,更不见半片叶子。
那些黑色并非火烧后的炭化,而是树木本身就如同被墨汁浸透,树干表面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树干排列得过于整齐,间距分毫不差,就像是被人刻意栽种一般。
一块歪斜的石碑立在林边,上面刻着三个狰狞大字:
葬天林!
字迹殷红如血,在黑白分明的环境中刺目得令人眩晕。
易年的目光越过石碑,只见林中土地呈现出撕裂般的景象。
左侧是龟裂的灰白荒漠,右侧则是黝黑的腐殖土,分界线笔直得如同用尺子划过。
在这片诡异的土地上,散落着无数巨型骸骨,有些半埋在沙土中,有些则倚靠在黑树干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