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都,暗楼。
江闻秋面色冷淡地站立着,他看着远方的苍穹,有一抹淡色的云。
他的目光随着那片云而慢慢移动,直到最后,停在了暗楼前的一棵苍天大树身上。
这棵树,是朱雀来暗楼的那一年种的。
最顶层的枝桠上面,还挂着几条红色的丝绸带。
江闻秋还能记得,那时候,朱雀的脸上还有着近乎愚蠢的天真。
她摸着树干,轻声道:“小树小树,快点长高呀。”
江闻秋问她:“长高了做什么?”
朱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想种就种了。”
她从来都是这样的,做的事从不是为了结果。
所以她爱江闻秋,想爱便爱了。哪怕此后多年,成了一个难逃的网,终身禁锢。
不得解,不想解。
“喀嘣——”江闻秋恍惚间,听到了翠玉破碎的声音。
有暗卫慌忙来报:“少主,朱雀姑娘她……她的命牌碎了。”
良久的沉默后,江闻秋才又浮起了一丝笑:“我知道了。”
他将目光又移回了那棵大树,风卷着飘零的树叶而过,像极了轻声的呜咽。
似乎还能看见当初那个小姑娘扯着他的衣角,倔强的眼神。
朱雀这个名字,是后来江闻秋给她取的,意为向死而生,和从前的日子再无瓜葛。
她以前的名字是什么来着?
江闻秋低眸去看婆娑的树影,想起来了——
青花。
她叫青花。
极为普通,又极为贴切的名字。
而经历了七年岁月,终于凋落了。
……
……
墨城,温府。
温老太爷稳坐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小酌着酒。
他抬眸看了一眼下面的温仁,出声问道:“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温仁诚惶诚恐地开口:“还,还差一点。”
“一点是多少?”温老太爷简直要被他气笑了,“老实说。”
温仁只能擦了擦额头的汗,“只怕,还得再过个几日。”
“几日?”温老太爷有些不满地蹙了眉,看得温仁心中一紧。
“罢了罢了,尽快吧,免得到时候被人发现了,抓住了我温家的把柄。”温老太爷挥了挥手,又突然问道:“对了,温鞣那小子怎么样了?”
提起他,温仁的脸色变得不大好看,沉声道:“经脉俱断,只怕是废了。”
温鞣被温家的人从上古战场抬出来之后,温家就找了许多灵药给他医治,却没见到什么成效。
毕竟是温家精心培养的天才,就这么废了,温仁心里也十分不好过。
温老太爷嗤笑了一声,“江闻秋那小家伙下手可真够狠的,有他爹的风范。”
温仁对江闻秋可谓是恨得牙痒痒了,冷哼了一声,“爹,我们什么时候对付暗楼?”
“不急,”温老太爷半阖着眼,似乎有些疲倦,“如今温家的势力还没有完全发育起来,只怕还要等我们控制了药仙谷再说。”
他又抬眼看向温仁:“药仙谷的事情,你抓紧。”
温仁应了,又似想起了什么,有些迟疑地问道:“对了爹,药仙谷好像还有个传人没回来,要不要等她回来之后再一起……”
他以手为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