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茶朝着影五摆摆手,让他暂停,自己站起身,慢悠悠的溜达到了影五的身边,看了看他手上的那一沓纸,脸上闪过一抹冷笑。
“老大?”捕捉到了沈茶这一抹的冷笑,影五一皱眉,说道,“这有问题?”
“不知道该说蕙太妃是太谨慎了,还是太心大了一点。”
“老大的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只是一点点的感慨。”沈茶朝着梅林打了个手势,接过她递来的手套,戴上之后,拿过那个装着这些所谓证据的匣子,一点一点的摸着,一边摸一边说道,“说蕙太妃谨慎,她连自己的弟弟都瞒着,真正的证据都藏的好好的,把这些杂七杂八的放在外面吸引人注意。”
“老大是说,这并不是真的证据?”影五看看自己手里的这叠纸,又看看还在小心翼翼研究那个匣子的沈茶,“这是用来声东击西的?”
“现在还不知道,如果不是的话,那我只能说,蕙太妃太心大了,居然把这些证据都堂而皇之的记录下来,还堂而皇之的就这么放着。”沈茶在匣子里摸到一块凸起,轻轻一挑眉,说道,“果然......”
她朝着影五挑挑眉,轻轻摁了一下那块凸起,就看到手里的匣子一分为二,变成了两段。匣子分开之后,露出底部的空间,里面密密麻麻的摆放着一卷一卷的小纸卷。
“还真的有机关。”看到沈茶从里面倒出了一地的纸卷,金苗苗和红叶拉着影二赶紧凑了过来,“这是......”他们彼此面面相觑,“真正的证据?”
“目前看来,应该是的。”沈茶摘掉手套丢给梅林,看了看目瞪口呆的绵栢,叹了口气,“你不会不知道吧?”
“回......”绵栢吞了一口口水,看看地上的纸卷,又看看沈茶,轻轻摇摇头,“大将军,小人真的不知。”
“嗯,看你的样子,倒不像是知情的。”沈茶想了想,“除了这个匣子之外,还有哪个是蕙太妃留给你的?”
“这几个。”绵栢在那一堆的紫檀匣子里面又推出了三四个,“这里面都是小人的头面,有太皇太后赏的,也有蕙妃娘娘赏的,以及其他的娘娘赏的。只是,这几个匣子是蕙妃娘娘送的,小人也不知道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机关。”
“都打开看看,小心别弄坏了里面的首饰。”沈茶看了看影二和影五,让他们两个好好的检查一下,自己又重新走回去坐好。看到沈酒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己,她轻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他的脸,问道,“怎么了?”
“姐姐怎么知道会有机关?蕙太妃的这些记录都是假的吗?”
“半真半假吧,鸿胪寺从来没有外少卿一职,所谓的外少卿不过是市井间的说法罢了,其实就是西域各国派驻到西京城的使臣,准确说来就是个传话的,把我们的意思传给他们自己的国家,再把他们国家的意思传给我们。而吐蕃的这位使臣达瓦,很多年前就已经卸任回到吐蕃了,他卸任之前,太皇太后还没有进宫,还不是皇祖父的妃子。所以,黑衣面具人不可能是达瓦,更重要的一点,达瓦并不是瘸子,他是吐蕃的武将,那一双大斧可是舞得虎虎生风的,虽然不能说万人不敌,但在西域各国,也确实是难有敌手。”
“老大说的是。”影二点点头,“这个达瓦确实不是这上面写的人,可蕙太妃所说的,应该是现在这个吧?”
“别急,听我慢慢说。达瓦卸任回到吐蕃之后,接替他成为驻大夏专使的是吐蕃王的小儿子松瓒,而这个松瓒对外的名号也是达瓦。”
“所以,达瓦是职位名,对吧?”
“嗯!”沈茶点点头,“只不过松瓒这个人,我们还是接触过的,这个老头儿对于青莲教是深恶痛绝,只要有机会就会痛斥青莲教的所作所为,所以,对于先皇和陛下围剿青莲教的圣意是完全支持的。当然了,他对于太皇太后这种青莲教绝对的拥趸,一向都是嗤之以鼻的。”
“说起来,松瓒还有一个特别出名的事儿。”影二摸摸下巴,“有一次的宫宴,有太皇太后出席,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喝多了,还是早就想好了,借着酒劲儿生事,反正他把太皇太后从头骂到脚,虽然没有点名道姓,但句句都是点太皇太后的,弄得太皇太后特别没有面子,最后只能拂袖而去。”
“嗯,父亲母亲说过这个事儿,他们都觉得松瓒做的很对。”沈茶笑了笑,“当然,也不排除松瓒表面上打击太皇太后,背地里跟她暗通款曲,但是......”
“黑衣面具人的整体感觉,跟松瓒不像。”影二轻轻摇摇头,看着沈茶,“我见过他,跟他打过交到,他......”
“如何?”
“不太像是两面三刀的人,有什么话都直来直去的,高兴也好、不高兴也好,都会直接说出来,一点都不会藏着掖着的。”影二叹了口气,说道,“那次我跟鸿胪寺负责接待吐蕃来访的使团,一直都在跟松瓒协调,虽然有过不少争执,但很快就协调好了,而且他也不是那种记仇的,这个问题解决了,他也就忘了这些争执,依然跟你哥俩好的那种。”
“嗯,那老爷子确实是。”沈茶点点头,“直爽的有时候让人无法接受,还有,他走路没有问题,不会一瘸一拐的,对吧?”
“何止不会一瘸一拐,那简直是脚下生风。”影二无奈的笑了笑,“老爷子今年得有八十多了,走起路来,一般人轻易撵不上的,还总嫌弃我们走路慢,让他老人家等着。你要是让他一瘸一拐的走,他可能会指着你的鼻子骂上一天。”
“所以,他并不是那个黑衣面具人。”沈茶朝着看过来的沈酒一挑眉,“只凭这一点,就可以确定,蕙太妃在纸上写的可能都不太真,需要好好的斟酌。至于这些小纸卷......”她笑了笑,“我们倒是可以好好的研究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