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忠拜见帝君。”
这日,碧空如洗,风朗气清,天鬼神闻仲座下大将邓忠匆匆踏入雪神洞,跪地叩首。
“邓将军请起。”秦尧端坐于圆形石台上,微微抬手,面带微笑。
当年闻仲以身殉国后,邓辛张陶四大将却没有跟着自刎,而是消失在了周军的庆功宴上。
而在闻仲于地府履职后,他们便又投到了故主门下,如今随着闻仲当国,肩挑酆都七十二司,四神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堪称酆都重臣。
传个话而已,闻仲却将其派了过来,除了对自己这帝君的尊重外,应当是又有大事发生了……
就在他琢磨着是不是阴司找到了金蝉子时,起身的邓忠却给了他一个意料之外,宿命之中的答案:
“启禀帝君,酆都捉住了天庭八公主,闻大人差末将前来问问该如何处置。”
秦尧一时无言。
怎么说呢。
或许是因为主角定律吧,原着中的八公主对杨戬倾慕有加,如若是杨戬也有这种心思的话,在当上司法天神前下手,一场骨科绝恋必将震动三界。
毕竟那时候的八公主是懵懂的,是单纯的,是对他充满崇敬之情的,第一印象便是:我二郎表哥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大英雄!
放眼到现在,这便是所谓的宿命纠缠了,只不过秦尧和原身一样,并没有进骨科的打算,甚至于在这个大世界内,或许只有嫦娥才能令他有几分欲念……
倒也不是说八公主不好,只是他接触到的天仙绝色太多了,美丽的皮囊对他来说再无诱惑,更关键的是那种玄之又玄的感觉。
正因如此,他决定还是不要见八公主了,直接向邓忠说道:“你回去告诉闻仲,让她直接把八公主放了吧。
倘若是八公主使性子,不肯走,就让闻仲派人去天上找七公主,七公主会带走她的。”
“是,帝君。”邓忠躬身说道。
“对了,金蝉子还没消息吗”秦尧转而问道。
邓忠摇了摇头:“阴兵不好在人间大肆搜捕,再加上他藏得确实很深……”
“我知道了。”秦尧懒得听废话,直接开口打断,随后正欲命其归去,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你先等一下。”
邓忠不明所以,只得应命:“是,帝君。”
“系统,我要购买八个通讯仪。”秦尧默默收回目光,暗中说道。
【当前世界等级过高,通讯仪的价格也将高于蜀山世界,是否继续报价】
秦尧以灵魂意志回应说:“报价!”
原本有杨婵作为联络使者,辅以在外的狐狸分身,他还能勉强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但杨婵身上还有一个官身,而且权柄极重,倘若长时间脱离六道轮回宫,势必会削弱权柄,这就逼着杨婵要不断奔波,无法随时陪在他身旁。
是故,通讯仪这东西就不得不出世了,即便需要消耗在这世界内无法获得补充的孝心值!
【本界通讯仪,售价:8000/个,是否进行交易。】
秦尧:“交易!”
【本次交易共花费点孝心值,您剩余的孝心值余额为点。】
【兑换成功,8个通讯仪已放入幻想屋,您可随时取用。】
伴随着两行光符亮起,八个宛如铜镜却没有镜面,并且尽皆镶嵌着金色宝珠的通讯仪凭空出现在幻想屋内,其外观除了颜色外,与蜀山通讯仪几乎没有区别!
秦尧心念一动,立即取出七个通讯仪,以意念之力操控着飘飞向邓忠:“此物乃是我炼制的通讯仪,你带回阴司送给六天鬼神以及杨婵,告诉他们向通讯仪内输入法力,呼唤其他通讯仪主人的名字即可联络到对方。”
邓忠猛地瞪大双眼,随即忍不住问道:“多远都可以吗”
“只要是不出这三界,以及没什么结界屏障,应该就没问题。”秦尧回应说。
邓忠心神震动不已,抬手接住通讯仪,发自内心地说道:“帝君好神通!”
如此手段,他以前简直闻所未闻,更别说见识了……
秦尧挥了挥手,道:“不必恭维,去吧。”
“帝君,这是俺老邓的真心话。”
邓忠解释了一句,旋即微微躬身,迅速退出雪神洞。
注视着他离开的背影,秦尧不禁哑然失笑。
几日后。
天庭七公主以最快的速度赶赴酆都,果真见到一脸纯真模样的八妹,此刻正坐在一张椅子上,听着一名阴神讲述酆都由无到有的过程,脸上竟浮现出无限向往之情。
“小八!”
“七姐,你怎么来了”八公主循声望去,连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七公主大步来到她面前,没好气地说道:“我怎么来了我再不来,你就闯下大祸了知道吗”
八公主不太理解,询问道:“我闯什么祸啦”
“走走走,先跟我离开再说。”七公主一把抓住对方手腕,强行拉着她走出宫殿。
“七姐,我还没见到二郎表哥呢。”八公主努力挣扎道。
“没见到才是好事儿。”七公主道:“以后你不许离开我身边,听到没有”
天知道她听说小八在地府时有多紧张,因为没人比她更清楚,她们的亲生父亲是个多么冷血的生物!
与此同时,执政殿内,闻仲取出邓忠日前送来的通讯仪,站在一张黑色公案座前,输入法力,低声唤道:“帝君”
话音刚落,他手里的通讯仪便亮起阵阵金光,秦尧的声音随即响起:“什么事”
闻仲即便是先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但在通讯仪响起声音时还是大受震撼。
他乃武将出身,深知一个能够无视距离令两地通话的器物,对于局势来说能造成多大影响。
“闻大人”
许是因为他长时间没有回应,通讯仪中紧接着传出一道问询声。
闻仲如梦初醒,连忙说道:“帝君,找到金蝉子了。”
“他藏哪里了”
“南瞻部洲,万花之国。”
雪神洞内,秦尧仔细回想了一下,对这所谓的万花之国着实无甚印象,便道:“传令其他五大天鬼神,命他们一起去这万花之国,缉捕金蝉子。”
“遵命……”
隔日。
万花国。
百花谷。
一袭白色袈裟,模样俊秀,唇红齿白的年轻和尚站在无数阴兵的包围圈内,冲着前方五大天鬼神说道:“既然被你们找到了,贫僧也就不打算反抗了。不过,在被送往西天之前,贫僧希望你们先送我去一个地方。”
赵公明骑虎握鞭,凝声问道:“法师想去哪里”
金蝉子微微一笑:“不知酆都帝君如今身在何处”
赵公明面带讶然,旋即看向一旁的石矶。
石矶抿了抿嘴,翻手间取出通讯仪,输入法力,联络秦尧:“帝君,找到金蝉子了。只是,他点名想见你。”
“那你就带他过来吧。”片刻后,通讯仪中给出确切回应。
金蝉子笑容微顿,满脸诧然地看向通讯仪:“敢问,此为何物”
“这是帝君发明的法器,等你见到他之后,自己问吧。”石矶淡淡说道。
半日后。
她亲自押送着金蝉子来到雪神洞前,行礼过后,遂带着对方踏入洞中。
洞府内,秦尧在见到他们身影后,便立即飞落石台,眺望向同样看着自己的白面和尚:“法师为何要见我”
“好奇,强烈的好奇。”金蝉子道:“敢问帝君,您的目标是什么”
“您为什么会好奇这个”秦尧不解。
金蝉子道:“帝君身为阴天子,拥有倾覆三界之能,我是为三界安危而担心。”
秦尧思忖道:“简单来说就三个词,复仇,夺权,上进。”
金蝉子若有所思,旋即问道:“天宫破碎,玉帝家底儿都被打烂了,还不足以消恨吗”
秦尧反问道:“一个人处心积虑的要杀你全家,甚至是用尽了各种腌臜手段,你只是把他家给砸了,能消恨吗”
金蝉子道:“如果我是帝君的话,我不会恨,反而会觉得对方成就了我。”
秦尧道:“法师,未经人苦,莫劝人善。”
金蝉子心有触动,继而说道:“你想做天帝”
秦尧摇摇头:“我不想。名义上的三界共主,有甚意趣可言
但我要夺了他权柄,将他从那位置上赶下去。
顺带着,将其送入轮回,不是历劫的那种轮回,是真正的困于轮回,无法超脱!”
金蝉子诚恳说道:“这几乎不可能。”
“有一线希望,就值得去做了。”秦尧说道。
金蝉子本想劝说一下,但突然想到对方先前说的未经人苦,莫劝人善,只好止住话头,转而说道:“如果玉帝向你认错呢”
秦尧笑道:“这种假设有什么意义呢法师也没机会促成此事了。”
金蝉子温声说道:“功成不必在我。”
秦尧缓缓敛去笑容,道:“对不起如果有用的话,血海深仇这四个字是不是有点可笑了”
金蝉子默然,半晌后问道:“你既不想做这三界共主,又上进在何处”
秦尧负手而立,视线穿透山洞石壁,望向苍穹:“自然是实力!这世界,虽然不是大罗天仙遍地走,但大罗境确实不算强者。我能一步步走到今天,用脑子比用实力更多。”
金蝉子道:“你有恐惧。”
秦尧笑着颔首:“是,我有恐惧。”
“恐惧什么呢”
金蝉子轻声说道:“你把最难的阶段都趟过来了。如今你是阐门之光,是酆都帝君,即便是玉皇大帝,都奈何不了你。”
“你没经历过封神之战,所以才会有这种困惑。”
秦尧幽幽说道:“要站多高,才能安然无虞呢在围堵你的天鬼神中,有个叫赵公明的,在殷商时期名震天下,为截教外门大师兄,也算是截教之光,受万众敬仰。
可一朝劫起,受咒而亡,不想去天庭做狗,不得已才做了酆都重臣。
再往上说,通天教主站的够不够高但劫数加身之日,哪怕是万仙来朝的截教,短短几十年时间便轰然坍塌,便是他本人,也被道祖强令吃下随时可以发作的毒丹……”
说到这里,他突然间停下了。
倒不是没话了,而是不能再继续说下去。
再往下说一句,便是祸从口出。
金蝉子似懂非懂,脑海中仿佛有道灵光一直在闪,可却怎么都抓不住,就像他无法理解佛祖的拈花微笑之意。
“该说的都说了,法师,上路吧。”在其沉默间,秦尧笑着开口。
金蝉子微微颔首:“帝君,待我明白其中真理后,我们再继续论道吧。”
“好”秦尧挥了挥手,石矶立即带着金蝉子离开了雪神洞。
良久后。
两人由昆仑来到极乐世界内,如来端坐于大雷音寺中的金莲上方,对金蝉子的种种大逆行为做出评判,是为轻慢佛法,轻慢佛门,判处十世轮回惩罚,以观成效。
于是,金蝉子便被弥勒与地藏带着佛兵送往六道轮回处,站在六道轮回前,望着前方人道的迷雾路径,金蝉子终于抓住了那道不断闪烁在脑海中的灵光,喃喃自语:“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什么”弥勒好奇地问道。
“明白了能够拒绝任何人,拒绝任何事,才算是剪除了身上的所有枷锁。”金蝉子哈哈大笑,一头闯入人道内。
弥勒:“”
地藏心弦却好似被拨动了一下,无端生出许多感触。
至此,金蝉子的人生被强行画上一个句号,而这件事情的影响也逐渐在三界扩散开来。
直接的受益方便是佛门,众仙门对佛门的针对力度立即小了很多。
间接的受益者则是酆都,陆陆续续,不断有修士主动接触酆都衙门,这在以前是无法想象的。
毕竟,能做神,谁愿意在神位前面再加个阴字呢
另外,因天人两界的时差问题,直到此时,天庭方面才堪堪筹备好了蟠桃宴,数百路正神齐聚于被装饰的金碧辉煌,却依旧难掩寒酸的瑶池内,等待着蟠桃上桌。
讨贼神将张五哥,被内侍依照名单,安排在第二个圆台上,却也不知因为何故,圆台上一共有三张桌案,其他两张桌案旁都坐满了身影,唯独是他这张,仅此一人……
不对,是仅此一妖。
秦尧并不在乎这个,反而是扫视着其他圆台上的身影。
天庭的蟠桃盛会很有意思,谁在桌上不重要,谁不在桌上很重要,该在桌上,却不在桌上的情况更重要。
没错。
说的就是天蓬元帅。
堂堂水军元帅,在这蟠桃盛会上,居然连一席之地都没有,甚至还不如自己这个讨贼神将……
哪怕不提原剧情如何如何,单从这情况来说,今日也会有大事发生!
那么问题来了,自己的这狐狸身,在这风起云涌的时刻,又能做些什么。
如果仅仅是吃桃看戏的话,岂不是狐狸版的买椟还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