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锦终于有了动静,她浑浑噩噩的下了床,不小心撞到了他的身子,她茫然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毫不犹豫的转身,胡乱的洗了一把脸,懵懵的换上了衣服。
她拎起包包,跌跌撞撞的就要出门。
厉沭司大步上前,拉住她的手,“你要去哪”
慕锦停住脚步,“放开”
厉沭司当然不可能松手放开她,“你现在状态很不好,有什么事情你”
他闷哼一下,腿上疼痛袭来,慕锦收回踹人的脚,眼里一片冰冷,“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
厉沭司的腿被踹得生疼,眸色复杂的看着慕锦离开了酒店。
慕锦的手机铃声一阵阵的响起,她一个也没有接。
出了酒店门口,她叫了一辆出租车,再次来到了警察局里。
她拿出了身份证,办理了认领手续。
警察帮她叫了一辆殡仪馆运送尸体的车子,将慕向南的尸体安放到了车上的棺材里。
那个警察好心的建议道“尸体死亡时间太久,并且做了尸检,我建议慕小姐直接将死者火化。”
慕锦一动不动的坐着警察的对面。
过了好久,她终于木然的点了点头,同意了。
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又过了很长时间,她抬眸问道“什么时候能找到凶手和我哥哥的遗物”
那个警察略略思考了一下,“死者身上的财物,都是特别具有象征性的。遗物基本都找到了踪迹,据调查是被卖到了国外,被人高价买走,现在还在追查中。一有消息,我们立刻通知您。”
慕锦不再说话,她始终坐着椅子上,目光呆滞的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慕景天带着钱明月和钱嘉柔,一起赶到了警察局里。
来的人当中,没有人为慕向南已死的消息难过,更没有人过去安慰一下慕锦。
只有慕景天问了一句警察,“案子什么时候能够告破”
那神情好像死去的不是他的儿子,而是一个不相干的人。
警察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他。
钱嘉柔一脸的嫌弃,嘴里嘟囔着,“来这个鬼地方干什么,死人的尸体我可不想见到。”
钱明月满脸的不高兴,埋怨着,“真是的,弄出这么大的事情,连累着慕氏的股票都跌了不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转。”
这几个人哪里像死者的亲人。
那个负责接待的警察实在看不下去了,严肃的警告他们几个,“死者为大,你们好好说话。否则,赶紧离开这里。”
钱明月和钱嘉柔听了,斜睨了警察一眼。
从他们进入到警察局开始,慕锦始终保持着沉默。
钱嘉柔和母亲说的话,她仿若未闻,就坐在那一动不动。
本来,钱嘉柔还顾忌着慕锦太彪悍。
现在她见慕锦如丧家之犬一样。
加之厉沭司一直没有出现,她还以为慕锦已经被厉沭司抛弃了。
于是,她非但没有收敛,还变得更加嚣张起来。
“喂,这回你终于看到了慕向南的尸体了,你该死心了吧。”
慕锦没有动静。
钱嘉柔更加肆无忌惮,“你看看你现在,没有慕向南罩着你了,人都蔫了。”
她的脸上都是嘲讽,“这下连厉沭司都不要你了吧看你以后还怎么嚣张。”
慕锦安安静静的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警方安排的车子,已经带着慕向南的尸体离开了市。
慕锦跟着父亲一行人,一起开车回到了s市,去了殡仪馆。
她呆呆的看着工作人员,将哥哥的尸体送进了遗体存放间里。
工作人员告诉她,遗体明天一早火化。
慕景天的心里,虽然并不心疼慕向南已死,这个儿子活着的时候处处忤逆他,还妄图将慕家企业攥在手里,简直不把他这个父亲放在眼里。
可是自从慕向南的死讯传出来后,慕氏的股票一直在暴跌。
这两天来,他早已经心烦意乱,焦头烂额了。
他皱着眉头,说道“明天举行葬礼,后天下葬。早没信,晚没信,偏偏赶着慕氏股份危机的时候来了死讯,看着就晦气。”
慕锦转头看了慕景天一眼,随后又收回了视线。
她站在慕向南的遗体存放间前,久久的凝望着,一句话也没说过。
第二天一早,慕家很早的就来到了殡仪馆。
她看着工作人员将她哥哥的尸体运送到火化室里。
不久,工作人员将慕向南的骨灰盒捧给了她。
慕锦轻轻地接过那个装着她哥哥的小盒子。
指尖在颤,五指不断的收拢,她抱着哥哥的骨灰上了车子。
整个慕家,只有慕锦来了。
女人紧紧的把“哥哥”抱进怀里,仿佛抱着整个世界。
素净憔悴了不少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眼睛里没有一滴泪水。
慕向南的死讯,在s市早已布告天下。
举行葬礼的时间,昨晚就传遍了整个城市。
s市政商界,都亲自或者派人到慕家参加了葬礼。
包括罗家,贺家,江家,还有乔家的人,当然也有乔若兮。
葬礼大厅里,挤满了人。
慕景天一脸的阴沉,看向慕锦,“厉沭司呢他在哪里”
人群里,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厉沭司爱的人本来就不是慕锦,他不来太正常了,如果来了,反而不正常了。”
“慕锦往常一贯的嚣张跋扈,这会死了哥哥,马上就要沦为受气包了。”
“厉沭司不可能来的,他来干什么”
人群中的乔若兮听了,嘴角扬起一弯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比任何人都愿意看慕锦的笑话。
慕锦任人们小声的议论着,从头到尾也没有说一句话。
哀乐已经开始播放了,遗体告别仪式马上就要开始。
只见,门口出现了一个挺拔的身影。
来人正是厉沭司。
只见他一身黑衣,稳重而低调。
跟他一起到来的,竟然还有厉老夫人。
众人皆不可思议的闭上了嘴,谁也不敢再说些什么。
厉沭司的胳膊上还为逝者带着孝。
他几个大步迈进了大厅,来到了慕锦的身边站好。
厉老夫人走到灵堂前,从旁边的案子上拿起了一炷香,点燃。
她双手合十,向慕向南的照片拜了拜,将手中的香插进香炉中。
随后,厉奶奶转身走到慕锦的跟前,她拉着慕锦的手,怜惜的看着这个孙媳,“奶奶来晚了,慕丫头,不要难过,凡事还有奶奶。”
如果不是路上遭遇了堵车,他们还可以来得更早一些。
有他们在,慕丫头还能多个主心骨,就不会有人乱说什么话
慕锦什么话都没说,深深的给厉老夫人鞠了一躬,并没有开口。
人们陆续地过来给逝者上香。
储临风走了上来。
他温润的脸上,神色异常凝重,侧眸看了慕锦一眼,然后才走到灵堂前,给慕向南上了一炷香。
慕向南和他从小就认识。
虽然他跟慕锦走的更近些。
此刻,他仿佛又看到慕向南警惕的看着他,担心他欺负慕锦的样子。
储临风紧紧的皱着眉,心疼的看向慕锦。
没有了哥哥的庇护,以后他一定要加倍的保护她。
不一会,徐倾城也在保镖的搀扶下,走上前来。
由于怀着宝宝,医生给她康复眼睛的药剂量较小。
现在她的眼睛只能看见一线微弱的光。
她怀着身孕,在灵堂前上了一炷香。
转身来到了慕锦的身旁,拉过慕锦的手,徐倾城的眼泪噙满了泪水,“木头,节哀。”
慕锦对着徐倾城鞠了一躬。
惹得徐倾城的泪水滚落而下,却不知如何安慰她。
人们一个接着一个的走过来,继续向慕向南的遗相告别。
乔若兮也走到前来。
她面色黯然的上了一炷香后,还擦了擦眼角。
慕锦默然的看着她,也微微鞠了躬。
她虽然沉默,但是很清醒。
这是哥哥的葬礼,她不允许有人捣乱,她要让哥哥安安静静的离开。
慢慢地,所有的外人都已经结束了告别仪式。
灵堂里,只剩下慕锦、钱氏母女、还有她是父亲慕景天。
钱嘉柔一直跪在慕锦的身旁,象征性敷衍地回拜着。
钱明月则假装伤心的站在一旁,从头到尾的抹着眼角,其实一滴眼泪也没有。
钱嘉柔心不甘情不愿地、无比别扭地跪在慕锦旁边,用低的不能再低的声音,嘟囔着,“真是晦气。”
被她的母亲钱明月听到,暗地里掐了她一下,“瞎说什么,也不看看场合。”
钱明月扫了周围一眼,确定没人注意到后,拉着女儿偷偷的休息去了。
遗体告别仪式上,除了肃穆的哀乐声,灵堂里安静地连一根针掉到地上都听得见。
慕锦听到她们母女的对话,并没有发火。
倒是站在她身旁的厉沭司,凌厉的目光一直射向这对母女。
慕景天抹了一把脸,挤出了几滴眼泪,表演着伤心欲绝。
“向南,你怎么能走呢慕氏所有的亲朋好友都舍不得你离去啊。你若在天有灵,保佑慕氏吧。”
整整一上午,慕锦一直端跪在哥哥的灵位前。
对着来往的人回拜着,感谢他们来送哥哥一程。
除了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之外,她的精神状态还好,看不出她有一点的劳累。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
慕锦整整吃了一碗的米饭,还喝了一碗素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