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谷内声势渐渐弱了下来。
放目望去,满目疮痍。
尸体,到处都是,但更多的则是肉泥,西一块东一块。
白色脑浆,绿色胆汁,混合着粉红肉泥,乍一眼看去,还怪好看嘞!
天上,高若山峰的人形凶兽,低头看着自己一脚一脚踏出的杰作,高兴的宛如猴子般龇牙咧嘴。
万蛛谷外,洞穴之中的黑袍人,在此刻,缓缓睁开眼。
黑夜中,他的那双眸子,好似天上的星星,熠熠生辉。
“火似乎要灭了?这可不行……呦!”
只见他手指微微动,开始掐诀念咒,三个呼吸之后,对着远处便是遥遥一指。
一阵风刮过,但……一切似乎无事发生。
万蛛谷内。
此刻还能完好无损站起来的散修,只剩不到百十来个。
可半个时辰前,他们可是足足有上千之人。
死亡人数之多,堪比一场灭宗之战。
但这也怨不得别人。
弱肉强食,优胜劣汰,朴实而又有直白道理,散修们可太懂了。
野地里刨食都要看人脸色的存在,命……不值钱。
谷内死去之人,有被那疯和尚所化凶兽踩死的不少,但更多的还是场上生存之人杰作。
法宝法器是财富不假,但修士之人的肉身,也是财富。
修士的肉骨皮……哪一个不能炼制成法宝。
作为集天地日月精华而生,独享世间最为富饶之地的两脚兽们,太好用了。
卖给魔道尸傀宗,亦或正道的千机门,更甚者卖给蛮荒妖族们,价更高。
反正不愁销路。
如今场上所剩之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强大,甚至是不下于三人,要比疯和尚还要强大。
更何况现如今化身人形凶兽的疯和尚,已经气息开始不稳,估摸着离秘法反噬的时间也近了,如此,也就不可能上桌吃菜了。
所有人都死死盯住身边人,报团的报团,组队的组队,如此方能活着,活着上餐桌,把其他人当菜,一口一口,吃干抹净。
场上,除了滴答血滴声以及喘气声外,死寂无声。
如今的场面,就是个火药桶,但凡有一个火星子,就能炸!
但在幕后人的催动下,火星子必须有。
地面,石壁旁,一处灰不溜秋不起眼的地方。
“砰!”
原本黑不溜秋石壁的前方,突然发出闷响,转瞬间,空间居然开始如海浪般,浪起来了。
转瞬间,波浪越来越大。
“轰!”
一团血血泥混合着断臂残肢,猛的四溅开来。
当声音渐渐渐渐平息之后,炸的只剩半截身子的无形鼠,死死盯住原来位置,在那里,曾经有个储物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被封印的储物袋怎会如此,除,除非……”
似乎想到了什么,这位一生中在阳光下的日子,还没在阴影中日子长的无形鼠,死死望向红着眼,极速飞来的散修们,嘴巴微动,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终究未能如愿。
瞪着溜圆的眸子光亮急剧暗淡,无形鼠……死不瞑目!
属于战利品的储物袋,无端被炸,自然也使得储物袋中的东西给暴露在阳光下。
晶莹剔透的灵石,一些换洗的衣裳,染血的药材,玉简,兵刃,以及除了六大口不知秘密的箱子外,只有五页丹经残卷!
那残券金灿灿,粗俗的一点都不像仙家之物,倒像是凡间饰物,若不是从残券上那浩瀚深远的气息,谁信这是逆天改命的丹经残卷。
别说是五页,但凡一页,都要比这山谷里的一切都值钱。
离得近,顺理成章的一张残券弹到了黑不溜秋的石壁之上。
瞬间,两颗浑圆灯笼亮了起来,死死顶住那小小残券。
不是别人,正是这万蛛山名义上的主人,朱夫人。
在她主子逃命之际,并没有将她她给顺手捎带。
毕竟在那位主子看来,奴才嘛,多的是,死了一个没什么大不了。
在她主子离开的功夫,主人凭借着独有秘法,隐身在这不起眼的石壁上,若不是那无形鼠好巧不巧隐身在自己脸上,若不是那储物袋好死不死炸了。
在场的,又有哪一个能找到她。
看着近在咫尺的残券。
天授机缘,不收必遭天谴。
要了!
身形流转,也没必要隐藏了,抓起地上残券,扔到嘴中,直接一口咽了下去。
七根半的蛛腿,剧烈弯曲,在力量积蓄到最大处,骤然释放。
她已经想好了,这万蛛谷,不要了。
树挪死,人挪活,换个地方继续成王作祖。
当她靠丹经逆天改命之后,哼哼……什么血魔女,什么星落宗周家……都得死,一个也活不了。
就在这朱夫人刚弹出的瞬间,一只大脚,遮天蔽日般,轰然砸下。
紧接着便是如雨滴般的术法,不要钱的袭来。
霎时间,浓烟滚滚,地动山摇。
“哈,哈哈……”
上方,顶天立地发凶兽,此刻已经恢复了少许神智。
“小蜘蛛,你跑得掉吗?真当你佛爷爷吃干饭?”
说着,这位自称佛爷爷的疯和尚,扫视全场,比磨盘还大的眼珠子,凶狠瞪着每一个人。
“这头畜生肚子里的残券,我要了,那个不长眼的敢抢,我弄死他!”
人的名树的影,在场所有人都是眼睁睁看着一个又一个肉泥的诞生,哪怕知道这疯和尚已是强弩之末,可保不准这疯和尚还有其它底牌,同归于尽咋办,反正还有其他四个,拼命不值!
又这样想法的不在少数,当疯和尚话音还没落地,有聪明者就已经窜到别的地方。
转瞬间,在他周围空了一大片。
“臭和尚,你不会觉得吃定我了吧?!”
巨大脚掌之下,幽幽传来沙哑声音。
朱夫人还没死!
“毁我家园,伤我圣躯,和尚……你事大了!”
话音刚落,只听和尚身躯猛的一颤,哀嚎之声震天。
疯和尚猛的收回脚,双手抱起,疼痛之色溢于言表。
仅剩一只脚,疼的直跳。
山谷内再一次的乱石滚滚,地动山摇。
“蜘蛛,你干了什么!”
疯和尚嘶吼。
“干了什么?”朱夫人气急而笑,看着疼的龇牙咧嘴的巨人,莫名的感到一股畅快。
“干了你娘!”
疯和尚没有理会朱夫人,低头看向脚,只见原本黑毛茂密的毛脚,此刻竟然跟拔了毛的猪一样,不仅光秃秃,而且还死白死白的,同时一股黑郁在脚面不停游走,所过之处,骨断肉销!
毒,是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