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国提审的第二个是和刀疤脸关系最好的,被其他犯人叫二癞子的那个犯人,是一个真正的老油条。
二癞子翘着二郎腿,直接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满不在乎地说:
“报告首长,这事儿真的跟我没关系。”
赵志国一摆手很不耐烦地说道:
“和你有没有关系,你说了不算,0708已经都交代了,说你们几个昨晚打了新来的!”
二癞子知道既然马六都交代了,你还问我干嘛,这种话也就能骗一下那些小孩子,咧嘴一笑回答道:
“哦!既然马六都交代了,那您应该知道,我可是最安分守己的,我一心就想着好好改造,争取早点儿出去,从不参与他们的那些烂事。
但对于那几个,您一定别放过他们,我说那小子身上咋那么多伤呢,这帮人太坏了,打的可真狠。尤其是马六,这小子最不是玩意儿。
我只知道八爷要给新来的上了一堂思想教育课!想让我帮忙,我没理他。晚上我回来就睡了,我才懒得理他们呢!
您也知道监狱里打打闹闹都是经常的事,我看这事就是马六和八爷干的,一定要重罚!保不齐八爷也是马六杀的!这小子的心机深着呢!”
赵志国冷笑道:
“马六哪儿来的凶器?”
二癞子耸耸肩,很无所谓地说:
“这我哪知道,您得问他了!”
赵志国盯着他冷冷地说道:
“你在这里十几年了,也知道我们一贯的政策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要是有立功表现,我们也酌情考虑,符合减刑标准的一定会减刑!
不找出真正的凶手,我看你们谁也睡不安稳。0701死了,说不定下一个就是你!”
二癞子笑容一僵,眼神阴了下来,很疑惑地问道:
“监区长,您这话什么意思?这不明摆的吗?这还用问我们?再说犯了这么大的事,都不给一颗花生米?”
赵志国没回答,只是合上记录本呵斥道:
“还轮不到你教训我,我们需要的是证据,你要是能帮我们找出凶器的来源和去向也算是大功一件。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整个监区没几个不恨0701的,你们谁都有可能是凶手。你既然什么也不知道,那就滚回去!想起什么再找我!”
随后又审问了几个平时和刀疤脸走得近的,都说睡着了,什么也不知道,也都不承认打过齐猛。
监区长办公室里,赵志国揉了揉太阳穴,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副监区长推门进来,低声道:
“查了监控,207监舍的摄像头昨晚被老魏不小心给关了!”
赵志国冷笑一声说:
“不小心?还真是巧啊!”
副监区长犹豫了一下:
“上面刚来电话,说齐猛的治疗申请批了,下午送市医院。”
赵志国马上问道:
“上面问没问原因,你咋回答的?”
副监区长是昨晚值班的最高领导,也是直接责任人,出了这样的事,如果真的追究下来他也会受处罚,回答道:
“问了,我说洗澡时摔的,没人再追究。关键是0701的尸体怎么办?还有必要继续查吗?”
很显然副监区长想大事化小,内部处理就完了。现在对于他们来说,只要上面不知道,下面怎么也好说,赵志国很烦躁的摆摆手说:
“老魏那么大的能耐,让他想办法摆平了!反正真的有事咱俩也就是丢帽子,他可就得进来蹲着!”
老魏得到暗示后也开始上下打点,主要还是搞好同事之间的关系,这种事干过几年的老同事几乎都碰到过。
刀疤脸又没有经常联系的亲属,至于这些犯人那就更好摆平了。哪个没见过这种猝死的犯人,做做思想工作,大家也就都想通了。
至于凶器从哪儿来的,最后又怎么处理掉的,也没人再追查。因为已经被定性为猝死,其他的也就不了了之了。
这时大家才真正看到了这个新来的惹不起,不是他们见过的那种社会大哥,看起来是个黑白通吃背景深厚的大人物。
一周后,齐猛从医院回来,被两名狱警押着,慢慢走向禁闭室。经过207监舍时,二癞子和马六站在铁门后,死死盯着他。
齐猛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们,忽然笑了笑。抬起手像是要摸摸下巴,但是食指指尖在脖子上轻轻划了一下。
那动作像是在说,下一个就是你,让俩人浑身一冷。
齐猛从禁闭室出来那天,整个207监舍的气氛都变了。以前那些阴狠的眼神、挑衅的冷笑,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怪的沉默,像是所有人都默契地避开了他的目光,连二癞子都变得沉默寡言。
放风的时候,齐猛和丁龙说了些感谢的话,感谢他在厕所里救了自己,并很直接地承诺如果出去后有什么困难就找他。
看丁龙走开后,二癞子慢悠悠地走到齐猛旁边。齐猛吸了口烟斜了他一眼,冷冷地哼了一声,没说话。
二癞子点了一支烟猛吸一口,看着刺眼的阳光,咽了口唾沫说:
“其实大家也都是被八爷逼的,这也是惯例,我们也没办法!他也承诺了,等大家都出去了他给大家找活路!”
齐猛瞟了一眼二癞子,冷哼了一声说:
“不知道见了阎王和判官,他还有没有这个底气。”
二癞子显然想缓和一下关系,很认真地问道:
“那齐爷划个道,怎么做这事才能翻篇儿!”
齐猛又斜了二癞子一眼,咬着牙恶狠狠地说:
“齐爷从小到大就没吃过这样的亏,现在齐爷没心情理你们。就等你们都出去后,哪只手打的,都会有人送到齐爷那里保管的。”
二癞子心里打了一个激灵,冷冷地看着齐猛,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齐猛则盯着远处正在抽烟的马六,又说道:
“或许这种人渣,就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
二癞子马上知道齐猛的意思,他没敢看齐猛,只是咬着牙问:
“你的意思是说,要是马六跟着八爷走了,这事儿是不是就算翻篇了?”
齐猛将手中的烟头扔到地上,用脚狠狠地踩灭,说道:
“我什么也没说!”
二癞子的手指一僵,烟灰掉在裤子上,烫出一个小洞。
齐猛看着二癞子这种表情,笑了笑说:
“我这个人,记仇,但恩怨分明!刀疤脸能办到的事,老子都能办到!他办不到的,老子也能办到!”
二癞子看,这个命案就这么轻描淡写的处理完了,这可不是一般社会大哥能办到的,他也相信齐猛说的是真的。
马六的尸体是三天后在厕所被发现的,没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第二天早上,值班狱警发现他脸朝下栽在便池里,脊椎从头到尾椎断了三处,显然又是多人群殴。
他的手指抠在水泥地的缝隙里,指甲全翻了,显然死前挣扎了很久。但狱医来检查的时候,皱着眉说了句:
“厕所地面太滑了,摔得可真不轻!”
这件事处理完后,齐猛给同监舍的人一人发了一包中华烟。大家都知道,这件事彻底翻篇了。
赵哥烧烤店的包间内,猴子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对面的赵志国说道:
“猛子说让我好好感谢一下您,以后也望您多关照着点儿!”
赵志国假意推辞了一下,迅速将卡揣在衣服口袋里客气地说:
“侯总太客气了,齐总有你这样的好朋友,是他的福气。其实我也帮不上什么,主要还是看他自己!好好改造,大家都省心。”
猴子表示很理解地点了点头说:
“不管怎么说,也是给您添了不少麻烦。以后每个月我会准时往卡里打一万块,就当是给孩子的零花钱了,您别嫌少!”
赵志国暗自吃了一惊,他还以为是一次性的。上面也打招呼,还这么大方,这种犯人还真很少见,但知道对方一定还有条件,于是问道:
“侯总这么客气,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猴子笑了笑说:
“猛子这人吃不了苦,不能真的让他在里面待十年吧,有个三五年意思一下就得了,需要怎么做您给参谋参谋。
您经历的事多,也知道怎么做最有效。只要您划出道了,我们做不到是我们自己的事,绝对不影响咱的关系。”
赵志国感觉这事倒不难办,减刑的办法多的是,只要有钱,很多事都好做,点了点头说:
“我想想办法!”
猴子也怕这些人未熟了舍不得放这个财神爷出来,再故意使绊子,又装作很神秘地说:
“前两天领导让我找您,不管怎么说,也得让您帮忙把猛子早点儿弄出来,外面还有好多事等着他去做呢,咱也不能让领导着急不是。
当然了,什么事都要符合程序,不能给大家添麻烦,咱也不做那些违法乱纪的事,都得合情合理。”
赵志国心里也有些嘀咕,市里的大毛关注这个犯人,让市委办的主任亲自给自己打电话,这个面子可是不小。
最近也了解到了关于齐猛这个案件的很多内幕,知道是神仙打架的牺牲品,也对他以前的关系网有了一些了解。
现在上面的神仙握手言和,这些炮灰也完成了他的历史使命。说不定还真有大领导想让这人赶快出去呢,于是很理解地点点头说:
“侯总说的是,咱不能让领导着急,我再想想!”
猴子一看第一件事办妥了,接着又说道:
“还有件事也需要您多费心!猛子这人挺重感情的,以前时间长了看不见老婆孩子就心神不宁。
我想是不是以后探监的时候,您能给他安排一个单独的房间,让他和家人好好聚聚!”
赵志国一听,果然没有白拿的钱,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人言可畏,这种事很显然是违反规定的。
不过也不是没有先例,这需要从上到下都打点到了才行,他也不想一个人承担所有的责任。微微皱了一下眉说道:
“侯总这个要求就有些高了,这监狱又不是旅馆,这事恐怕……”
还没等他说完,猴子赶忙解释道:
“这事也不用您特意做什么,您就说需要打点谁,列一个名单,我来做工作,其他的您就不用管了。
我绝对不会给您找麻烦,谁负责的事我们找谁,您只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
您也知道,猛子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时间长了也得让他和老婆说说知心话,是不是有点儿……那个……。
怎么说呢,监狱也需要人性化管理是不是?犯人没有了后顾之忧,也能更加努力的改造。呵呵……”
赵志国一听猴子这么说,那就好办多了,自己就当什么也不知道,房间有的是,点了点头说道:
“这些事您就找他们几个好好聊聊,看能不能帮忙了,我想只要好好和他们聊聊也不是什么难事,至于我这边,怎么都好说。
但毕竟是监狱,要适可而止,一个月让来探望一次就行了,太频繁了容易出事!”
说完拿出纸笔,给猴子列了一个名单。
王芳还是第一次来监狱探监,在她的印象中监狱就是高墙大院内关着一群穷凶极恶的坏人。
那些看守犯人的狱警都是不苟言笑,非常冷漠难以接近的人。所以她也不敢带孩子过来,怕给孩子留下心理阴影。
真没想到监狱这么人性化,看她来了不光有人端茶倒水,等齐猛被带来后,所有的人都主动离开,给他们俩人让出单独的房间。
齐猛几乎没说太多的废话,看狱警出去了,直接将门锁上抱着王芳就开始“啃”。
王芳还有些放不开,一边推着他一边看着门口说:
“猛子别这样,会让人看到的!”
齐猛可不管那么多,他知道猴子把该做的事都做好了,现在心里只有这一件事。一边撕扯着王芳的衣服,一边说:
“行了!快点儿吧,可憋死老子了!”
王芳感觉出齐猛的急迫,她真怕齐猛将自己的衣服撕坏了,还怎么出去见人,也很主动的清除身上的累赘。
尽管自己已经很配合了,内衣的松紧带还是被齐猛给拽坏了。
等她第二次来的时候,就有些习惯了这种方式。对她来说,现在的生活似乎和以前也差不多,只不过换了个环境而已。
以前基本都是自己在出力,现在根本不用她动,只需要按照要求摆好姿势就行。从这方面来看,现在比以前还幸福。
因为以前是极力讨好自己的男人,而现在是男人需要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