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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钱、孙三名大夫都是县城治疗跌打的郎中,虽然比不上白大夫有名,但也称得上治人无数。

大概事先已经得到了嘱咐,三人都没有开口询问,只是按照顺序依次对林轩璧受伤的左腿进行诊治。

结束之后也没有进行交流,而是将自己的诊断写在一张纸上,放在公案之上。

顾、秦两人通过小孔看到如此安静而又奇怪的场景,便明白陈寻的用意:以三名大夫相互独立的诊断意见,来对白济世进行验证。

而挡在林轩璧面前的黑布,为的就是避免有人认出这位举人,造成诊断结果的偏差。

只不过这样真的有用吗?

白济世虽然还在擦汗,林轩璧却是愤怒的摇晃着脑袋,被布团堵住的嘴发出呜呜的声响。

只有高坐的陈寻,目光镇定,似乎一切尽在掌握!

等三名大夫退了出去,陈寻依次拿起三张叠放好的医案,略略扫了一眼,便笑着问道:“林举人、白大夫,两位可知结果是什么?”

白济世低头不语,刚被拿去布条的林轩璧却依然昂着头,反问道:“难道我的腿伤乃是作假?”

“稍安勿躁!”

陈寻举起医案,说道:“这三位大夫所做之诊断,完全一致!”

“病人左腿的膝盖以下三寸确有骨折,而且甚为严重,三十天内无法正常行走!”

林轩璧闻言,哈哈大笑道:“果然如此!不出所料!”

“既然我无法行走,怎么能够前往观音殿杀人,还能顺利逃逸?简直是笑话啊!”

“陈寻,你诬良为贼,有辱斯文,就等着丢官罢职,还有牢狱之灾!”

他猖狂的笑声在牢房之中回荡,隐隐传来回声,惹得崔战等几人甚为不满,个个怒目而视。

顾、秦二人听到现在,也已经看出林轩璧的嫌疑甚大,但他的腿伤确实极重,又是如何做到的呢?

诚如林轩璧所言,陈寻若是没法给出解释,将其定罪,只怕自身就会遭到报复!

“再怎么说,这位典史都算得上是个人才,若有必要还是要尽量保全,说不定将来还可大用!”

顾先生心中正在盘算,耳畔却传来了陈寻不疾不徐的声音:“造成此伤的原因乃是重物击打!”

“而且并非旧伤,而是一两日内的新伤!”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尤其是白济世,汗如雨下,身子如同筛糠一般,不停的颤抖。

“林举人,今日在天宁寺中,你在杀人之后见遁逃无望,便又潜回了静室,自己打折了左腿!”

陈寻一字一句的说道,“在此之前,你或许真的腿部受过伤,但并不严重,你勾结白济世,假作医案,便是为了最后脱罪作准备!”

“白济世,你身为大夫,竟敢串通林轩璧,蒙蔽本官,可知包庇杀人凶犯该当何罪!”

“事实具在,尔等还不从实招来?”

“啪”的一声,惊堂木像是拍到了白济世的膝盖上,他再也支撑不住,再度跪倒在地。

“大人,大人,小人不该一时贪心,收了林举人的好处,为他假造医案!但小人真的,真的不知道还事涉命案,否则也绝不会如此胆大妄为!”

“大人明察!大人饶命!”

转眼之间,老朽已经变成了小人,可见其确实是被吓破了胆。

“呸,软骨头!”

林轩璧不屑的哼了一声,依旧鼻孔朝天的模样。

陈寻长出了一口气,温言对着白济世说道:“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本官在宜城县的风评素来不错,言出必行,只要你将所知全部说出来,我也就不追究你先前隐瞒之罪。”

“再说,你这些年救了不少人,也算有些功德,稍后我也会向县令求情,酌情宽免,如何?”

白济世如奉纶音,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连连磕头道:“小人一定如实供述,绝不敢再有一点欺瞒。”

原来白济世被叫到天宁寺之时,看到林轩璧腿上的擦伤,很不以为然,捻须道:“些许小伤,无足轻重,擦些去血生肌的药粉即可,一两日后便无大碍。”

岂料林轩璧却让他将医案改为骨折,无法行走,让白济世很奇怪,因为很少有病人想要夸大自己的病症,再说擅改医案也不合行医之德,便摇头执意不允。

无奈林轩璧开出了大价钱,价值数百两白银的田庄,再加上他举人的身份、高官的背景,让他无法拒绝。

但他还是多问了一句:目的是什么。

“哦,林举人怎么说?”

“林举人说,他家里催着他回去娶妻,但他自己不愿意,便想要借着伤腿拖一拖,看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白济世垂首说道,“小人心想这也无伤大雅,便改了医案。”

“为了装的更像,还开出汤药,并且为他定做了拐杖!”

“但是小人对于他杀人之事一无所知,直到方才听大人提起,以上所言句句属实,请大人明鉴!”

陈寻点了点头,并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吩咐道:“崔战,将口供取来,交给白济世看一看!”

崔战笔走龙蛇,将白济世相关供述一五一十记录下来,并且递到了他的面前。

白济世匆匆扫了一眼,并无错谬,便哆哆嗦嗦举起笔来,乖乖的签字画押。

见他干净利落的解决了白济世,将两人串谋勾结之事问明,不仅衙役们大为振奋,就连墙后两人也不禁微微点头,对陈寻大为赞赏。

“就算我为了逃婚而与白济世串谋,也并未违背朝廷律法,更牵扯不到杀人之罪!”

到了此刻,林轩璧却依然不认输,说道,“你若是强行栽赃,我自会向朝廷举发,到时让你后悔莫及。”

“你若是就此作罢,好言赔礼,那本人也可以不予追究,还会向我舅父举荐,让你有个进身之阶,如何?”

陈寻闻言,心知这小子已然心生怯意,当即笑着说道:“林举人不要着急,我还没有问完。”

“我再问你一遍,今天上午你究竟有没有出静室之门?”

林轩璧咬紧牙关,坚持道:“没有!”

“果真没有?”

“绝无虚言!”

“哦,如果我能证明你到过杀人现场呢?”

“哼哼,你若是能证明,我就承认动手杀人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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