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五分钟,管兴中摇着头,一脸无奈地走出办公室。
瞧他那副苦瓜脸,不用问,肯定又是人难见,脸难看,事难办。
三难。
太特么难了。
丁义珍见状,赶忙整理了一下领带,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暗暗打气。
这都第三次了,要是再搞不定,真可以回家卖红薯了。
随后,他满脸堆笑,走进了赵德汉的办公室。
“赵大处长,我们京州的发展可全靠您了,您可得多帮帮我们呀。”
赵德汉一脸疑惑,抬眼问道:“你是?坐下来慢慢说。”
每天见的人太多了,全是地方上的官员,他压根儿分不清谁是谁。
再说了,记他们的名字也没有什么用。
来办公室找他的,都是求他办事的。
丁义珍赶忙挺直身子,尽显恭敬,“赵大处长,我是京州市副市长丁义珍,我这次来,还是为了上次那个煤矿批文的事儿。您看,我们京州那片地儿,资源丰富,就盼着这煤矿项目能顺利推进,带动一方经济发展,可全仰仗您大笔一挥。”
赵德汉听后,不紧不慢地从抽屉中取出一张表格,面无表情,“哦,我知道了。先填表,按规定交材料,交完回去等。”
那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按规定办事,这就是规定。
丁义珍递上手中的文件,陪着笑说:“赵大处长,这是所有材料,这回材料绝对齐了。为了准备这些,我和上上下下可是忙得脚不沾地,就怕有什么疏漏,耽误了事儿。您看看,要是还有啥需要补充的,您尽管说,我立马去办。”
赵德汉装模作样地翻了翻,“好,先放这里吧,回去等着就行了。”
丁义珍有些着急,忙问:“赵大处长,需要多久啊?”
他怕等啊等,最后等来个石沉大海。
毕竟煤矿批文一到手,矿山设备一响,那可就是黄金万两。
真的是拿着麻袋装钱,他一点也等不起。
赵德汉不耐烦地皱皱眉:“我们处很忙的好不,全国的项目我们都要管。你先排队吧。如果材料齐全,符合相关要求,估计至少20 个工作日。”
丁义珍犹豫了一下,咬咬牙,心一横,把一张银行卡放在桌子上,往前推了推。
他伸出一把手,“赵大处长,您看,这样呢?密码是您生日。您平时为了工作操碎了心,我请您喝茶。”
赵德汉原本冷峻的脸瞬间转怒为喜。
表情变化之快,就像川剧变脸。
他立刻站起身,走到窗边拉上窗帘。
又转身反锁好门。
随后,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金属探测仪,在丁义珍身上扫来扫去,并示意他关掉手机。
丁义珍无奈,只能照做,心里却暗暗骂娘。
这特么反作弊神器都用上了。
幸好有高人指点,要不然摸不到庙门,拜了也是白拜。
但,脸上依旧堆满了笑。
紧接着,令丁义珍吃惊的一幕出现了。
赵德汉竟拿出一个移动 poS 机。
一看还是特制的。
他查询银行卡的余额。
确认完数字后,赵德汉笑眯眯地说:“丁市长,可以了,回去等着吧。最快三天,最晚一周肯定出批文。您就放一百个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丁义珍如释重负,双手合十,不住地点头哈腰:“多谢赵大处长,多谢您了!您就是我们京州的大恩人呐!以后有用得着我丁义珍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权钱交易,暗如浊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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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办公楼,丁义珍掏出手机,拨出去一个电话,“成功,煤矿批文的事情搞定了,你可以去找你那个发小侯亮平了。要快,听见了吗?这事儿可不能拖,咱们得趁热打铁,赶紧把后续的事儿都安排好,千万别出岔子。”
丁义珍挂了刚才那通电话后,又打了一个电话,“吕林大师,多谢您的指点啊,事情已经妥妥搞定啦,回京州必重谢!”
看看时间,觉得现在回京州还早,便决定在树荫下等着。
想等赵德汉出来,请他吃中午饭,好再进一步拉近关系。
终于,12 点整,赵德汉拎着包,走出办公楼。
丁义珍立刻迎上去,“赵处长,到饭点了,我请您吃饭,您想吃什么?”
赵德汉看了看表,“丁副市长,我是个清官,不接受任何私人宴请。既然你来京州了,我就尽地主之谊,我带你去吃京城炸酱面,那味道,地道!”
中午就两个小时,工作期间不能喝酒。
“多谢赵大处长。您安排啥就是啥,能跟您一起吃顿饭,我求之不得。”
赵德汉也不多言,转身走到一旁的车棚,推着一辆 7 成新的28大杠自行车。
尼玛!
京城的大处长这么低调。
现在,就连汉东乡下似乎骑自行车的都很少了。
真是开眼了。
丁义珍愣了一下,赶忙跟上。
表象清正,难掩私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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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进翠花面馆,店面面积不大,人也不多,不过环境还不错。
赵德汉是这儿的常客。
老板娘笑着招呼:“赵大哥,今天吃什么,还炸酱面?”
赵德汉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递过去,“对了,翠花,我就爱这口,便宜,实惠。两份炸酱面,两瓶北冰洋汽水。记得开发票,不报销,写个人。”
老板娘记在菜单上,“好勒,赵大哥。”
丁义珍觉得有点寒酸,他赶忙问道,“赵大处长,要不我们加几个菜?”
赵德汉使了使眼色,意思是注意摄像头,“我们是公务员,得心里装着人民,可不能大吃大喝。”
丁义珍心领神会,“是是是,赵大处长说的对,为人民服务,不铺张浪费,勤俭节约。哈哈哈。”
吃饭的人越来越多,不适合说话。
两个人干饭,喝汽水。
这顿饭,丁义珍吃得如坐针毡。
习惯了大鱼大肉,山珍海味。
好多年没有吃过这种饭了,还有点意思。
只是没有说什么话,有点可惜了。
每天最差也是茅台或者五粮液,喝着北冰洋汽水有点像是回到了童年。
两人很快吃完炸酱面。
赵德汉把包挂在车把上,推着自行车,“丁市长,你那个事儿,回去等着就行,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京城不比地方,不能大吃大喝。招待不周,还请谅解。”
丁义珍握着赵德汉的手,“赵大处长,多谢您的盛情招待,真的好吃。谢谢。”
马屁必须拍一拍。
赵德汉看了看表,“我们都是为了工作,大家相互配合。以后做事,都得按规矩来。”
丁义珍搓着手,“那是那是,您身上有很多优点,值得我学习。赵大处长,我这就回京州了,再见!”
赵德汉挥了挥手,跨上自行车,“再见!”
还是再也不见了。
这个丁义珍有点麻烦。
丁义珍拦下一辆出租车,钻进车里,车子朝着机场方向驶去。
祁明辉、张启和陈阳安排好京城的事宜,匆匆赶到机场,坐上了飞京州的航班。
由于机票都是临时买的,三个人的座位没有挨着。
祁明辉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不经意间向右扭头一看,竟然是他。
肥头大耳、红光满面的丁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