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卫生间里此刻没有旁人。
牧小昭拉着郁夕走了进去,两人的身影一高一矮呈现在明亮的镜前。牧小昭松开了手。
“你找我干什么?”
郁夕的声音听起来还是不太开心。
“想请你,帮我个忙……”牧小昭低声说道,“我可以欠你人情费……”
“什么忙?”
“我内衣的搭扣松了。”
牧小昭试探着抬起头,仰视郁夕的脸,郁夕叹了口气,表情这才松弛一些。
“转过来吧。”
牧小昭乖乖照办,然后,裙子后背的拉链拉开。她感到一双微凉的手从后背的衣服里钻了进去,挑起内衣肩带的位置,指尖在后背的蝴蝶骨上滑动。
“居然不会扣搭扣,你以前穿的该不会都是儿童内衣吧?”
“那个比较方便……”
“笨蛋。”
“唔……”
仿佛有意拖延时间,郁夕的动作很慢,将小铁扣一个一个对准,才搭上去。
卫生间里,水滴从水龙头滑落,与两个人的呼吸声混合在一起。
牧小昭又想起了刚才的情形。
“郁夕,我英语水平不太好……抱歉,你刚才生气是因为这个吧?”
她悄悄留意着镜子里郁夕的表情。
“你觉得呢?”
郁夕已经把内衣扣好了,可食指还流连在牧小昭的后背上,触碰着光滑细腻的皮肤。
“对不起啦,我会认真学的。”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气你认人不清。”
“诶?什么……你是说竹叶吗?”
“你仔细想想,难道不是吗?”
郁夕的手指渐渐从玲珑的蝴蝶骨往前爬,到了牧小昭腋下的位置,然后一路下滑到腰线。
“动不动向你发脾气,对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说到底林竹叶这个人到底有哪点好呢?”
“不是这样的,呃,竹叶她、她为了给我道歉还专门请我吃过饭……”
牧小昭试图为林竹叶解释点什么,可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出措辞。
林竹叶确实是个任性的朋友,但与此同时,也是真心对待原主的朋友。
两个人从高中开始的情谊直到现在都没有减淡,牧小昭知道林竹叶对她的重视,绝不像郁夕说的那么随便。
“小昭,你太单纯了,”
郁夕忽然从背后抱住她,红唇几乎要贴到牧小昭的耳垂,吐气如兰,“只是请你吃顿饭就能得到你的好感,要这样的话,我请你吃多少顿都行……”
牧小昭浑身颤抖了一下,耳朵已经红透。
哎?
哎哎哎哎。
怎么感觉这发言有点不对,郁夕是想表达喜欢她?
不可能!要说喜欢,估计也是对宠物的那种喜欢,想把她关进小黑屋的那种喜欢!
千万不要自己胡思乱想了!
牧小昭做了一次深呼吸,让心情平复下来。
“我理解你会这么想啦,但是郁夕,竹叶她真的不像你想的这样,”
她注视着镜子里郁夕的双眼,“竹叶虽然冲动的时候容易做些傻事,但本质上是个很好的人,从我高中到现在也帮了很多忙……
“啊对了,比如说,上次我被宋卓卓她们为难的时候,是竹叶把我救出去的,她还说愿意为了保护我交钱……”
“交钱?”
郁夕安静地听着,神色微微变动。
“对,竹叶虽然生活拮据,但当时还是为了我站在了前面,想用钱帮我摆平这些麻烦事。”
“那她为什么不用别的方式帮你?”
“这个嘛……”
谈到这个话题,牧小昭又想起林竹叶曾经给她发的,那些奇怪的消息。
这也是她一直困惑的点。
在听说她成功扳倒宋卓卓一局之后,一向关心她的林竹叶并没有表现出喜悦,相反还责备了她几句。
“……遇到这种事情忍下来就好了,为什么你还是不听我的呢?”
“小昭,你真是一点都不理解我。”
这是被删好友记录前最后的话。
虽然在咖啡厅和解之后,两个人又重新加上了联络方式,但林竹叶始终没有对那天的话做出任何解释。
“你在想什么呢?”
牧小昭吓了一跳,才发现不知何时,郁夕的双手已经抱在了她的肚子上。
郁夕好像已经不生气了。
牧小昭偷偷看她,暗自寻思着。
从刚才触碰到她的身体开始,郁夕的怒火就开始逐渐消退,变得又像在小黑屋里那样温柔。
她搞不清郁夕态度变化的规律,但被囚禁的经验告诉她,一旦郁夕的行为出现异常,那就得提高警惕心。
“说出来给我听听吧,有人倾听的话,小昭你也会好受一点。”
又是那样魅惑中夹杂着柔情的声音,像是有意诱导着牧小昭,做她想她的事情一样。
“我……”
牧小昭张了张嘴。
“告诉我好吗?小昭。”
牧小昭本来不想说,但被郁夕追问了几次后,竟然鬼使神差地把林竹叶删掉自己的事情讲了出口。
“这样啊,她不希望你去反抗那些欺负你的人,”
郁夕听完后若有所思,
“小昭,你被林竹叶骗了。”
“诶?”
“你仔细想想,如果她真的把你当朋友,又怎么可能希望你被欺凌呢?表面上说着朋友朋友,却压根不在乎你的感受,她这是存心想害你啊。”
咔嚓。
这句话一出口,牧小昭感觉脑袋里某根有关林竹叶的线,被无形的剪刀剪断了。
尽管她再怎么强调两个人已和好如初,但不信任的事实就摆在这里,她们之间的隔阂远没有那么容易消融。
不知何时,身后那双贴在她皮肤上纤细柔软的手,又开始不安分起来。
“小昭,听我说,你应该早点离开林竹叶那种人,她不值得你付出这么多。”
牧小昭的心弦条件反射般绷紧,一种莫名的紧张感袭来。
镜子中,郁夕从背后抱了上来,将牧小昭娇软的身体整个揽进怀里,前胸贴在她的后背上,就像抱住了心爱的玩偶一样。
“乖,等会回去,告诉她你不想和她组队,然后叫她一个人回去。”
“成绩的事不用担心,反正我可以带你拿高分。如果是陪你的话,无论练习得怎样我都不会生气的。”
“小昭,你只需要我一个人就够了。”
红唇轻轻蹭着牧小昭的耳廓边缘,那抹微笑说不清是温柔,还是贪婪,亦或是坠入深渊的欲望。
“郁夕……我……”
心跳声变得更加强烈。
郁夕的话就像麻醉剂一样麻痹着她的大脑。
牧小昭紧握着衣摆,想让自己保持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