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棉花已经处理好了”
一周后,已经回到北海的高诚正在摆弄着小鼎。
铁虎前来汇报。
棉花上纺机之前,还需要处理一番,所以到货后,就马不停蹄地处理。
终于在今天搞定了一切准备工作。
“走,去瞧瞧”高诚收起小鼎,兴奋地朝着屋外走去。
此处是北海城外不远的一处农庄,不是他之前选定的地方。
那里他已经买了下来,只是还在修建,所以先在此处过渡。
一个不大的厂房内,几台纺纱机正放在那里,等待着向这个世界宣告他们的到来。
“好了,开始”铁虎向一旁的工人说道。
一条条简单搓好的粗纱线卷固定到架子上,然后拉出先来通过夹板一直延伸到尽头的纺锤。
接着就见工人们开始旋转旁边的滚轮,带动起几十个纺锤开始旋转,棉纱开始不停弹开。
每弹开一次都是纺了一次。
很快,一条条细纱线便纺好了,这时候松开夹板,将板子往前移动,细纱线就被缠绕在纺锤上。
接着重复之前的动作。
一卷卷的粗纱线就这样被纺成了细纱线,花费的时间却相比较以前的一卷还缩减了大半。
这一幕,就连什么都不懂的工人都能看出其中的神奇之处。
“这个机器太可怕了,只需要一个人,就能干出之前十几二十个人的工作量”
一个操作纺纱机的技工带着恐惧检查起纺好的纱线。
品质几乎一模一样,而且更加稳定。
“毁掉它”这时技工脑海里出现的第一个想法。
杀光这里所有的人,不能让它流传出去,传出去了会引起大祸害。
只是还没成形就被他掐灭在脑海里。
这里的东家权势滔天,郡尉都和他谈笑风生,惹恼了他,死都会变成奢望。
转而脑海里又冒出后悔的念头,为什么要让他看到这个东西,真不该贪图那点福利,卷入这个风波里。
无非是工资比别处高几倍,人家包一餐,他包三餐,三餐啊,那都是城里员外才有的福气。
然后还和别家一样管住,别人管的是大通铺,他们是一房四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被褥还有床位。
病了还全包医药费。
就这点福利。
唉,这么一想,怎么越想越不对,这哪是东家,这是菩萨啊。
妈的,东家造反我也跟了。
想到此处,技工所有的念头都消散了。
而此时铁虎和高诚也一人拿了一卷纱线查看。
“神乎其神”铁虎想了半天,只找到这个形容词。
没有任何超凡力量,不需要书生还是武夫操作,只是最普通的工人,最廉价的木头,就能完成。
然而北海的纺织业,不,整个魏国,乃至整片大陆上的七国,都会被这一个小小的木头架子所改变。
想到这里,铁虎的手都有些颤抖。
“别急啊,我还有个飞梭织布机呢,看完你再震惊也不迟”高诚满意的放下纱线。
虽然质量看上去还挺粗糙,但那是相比较前世,以这个世界来说,那简直太棒了。
将纱线取下来,放到织布机上,一个技工早已经等在那里。
与往常一台织布机需要两个人配合不同,这台织布机上多了一个小小的飞梭,并且只需要一个人操作。
纱线固定好,这位技工就开始了表演,不停地踩踏脚底的不同踏板,带动织布机上不同的架子抬起,抬起一次就拉动手中的拉杆,面前的飞梭就会移动一次,然后推动左手的板子将纱线挤实。
如此反复操作,工人的操作越来越熟练,踩踏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一块棉布很快便逐渐成型。
“往常一尺布要织好要多久啊”
时间有点久,高诚坐在一旁准备好的椅子上喝着茶,问旁边的技工。
“一天左右”技工老老实实回答,表情木讷,仿佛还没回神。
这几天他们研究过这些机器,与织布打了半辈子交道的他们早就猜到每个结构的作用,但是真的开始操作后,还是被震惊到了。
当高诚喝完这壶茶,一块布也织好了,但没有剪下来,这只是示范,实际上肯定要一卷布全部织好,才能取下来。
一个人,半个时辰不到,就织好了之前需要一天才能织好的布。
“这个流程算是跑通了,接下来就正式投产吧”高诚一脸微笑,仿佛早在预料之中。
但其实他心中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因为只知道大概原理,和结构的他,也是凭着记忆画出来的草图。
没想到一次便成功了。
“好好干,除了工钱之外,这个工厂每个月半成的利,作为你们的奖金分红”高诚也没有画大饼,只是简单跟所有工人说了一下奖金制度。
并且安排人刻在板子上挂在墙上。
旁边还挂了十几个板子,上面写着什么“安全第一,生产第二”“四个时辰工作,四个时辰休息,四个时辰娱乐”一些不明所以莫名其妙的话。
只是每天都要让他们看一遍。
看得多了,这些工人仿佛也明白了什么,那好像是自己本来就该有,但一直未曾拥有的东西。
如此便是一个月过去了。
姐夫也考完了试,只不过出结果要等一个月,所以他便依旧住在这边客栈上。
这期间李家的李青云也来找过姐夫几次,略过不谈。
这些书生们,仍是聚会作诗,饮酒作乐,过得好不潇洒自在。
就连那个刘斌,虽然仍未恢复,但是叫人推着也要推去参加聚会。
用他的话说,不玩乐,毋宁死。
但要数北海城最近最出名的事情,便是城外新开了一家布庄,首先是他的名字奇怪,他竟然叫大米布庄。
这哪是布庄的名字啊,粮行都不起这么粗俗的名字。
然后是他的布。
花纹种类多得很,还便宜得很。
比寻常布价便宜了三分之二。
这是什么概念,往常能买一匹布的钱,现在能买三匹布。
刚开始,城里的其他布行不仅不在意,还派伙计去买。
无他,这价格等于他们的成本价了,再算上房租伙计的成本,对方铁倒贴啊。
你不是想打价格战么,我不仅不拦你,我还支持你,赔死你个混蛋玩意。
但是随着时间推移,所有人都感觉问题有点不对了。
他们家的布怎么和海里的水一样,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