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童虽然是猩红热的易感人群,但也会传染给成年人。
空气飞沫是其主要传播途径,密切接触、皮肤创伤等也会传染。
这种传染病的治疗主要是抗菌,也就需要用到抗生素,其中青霉素是首选药物。
而想在这个年代提取青霉素,难度极高。
且不说通过霉菌培养液能够提取的青霉素少得可怜,霉菌培养液里对人体有害的物质太多了,若不经过严苛的提纯,用来医治病人的话,那不是救人,而是害人。
在这种情况下,需要寻找替代品。
赵安想到了大蒜素。
它是从大蒜头中提取的一种有机硫化合物,有较强的抗菌作用。
在极低浓度时即可抑制多种球菌和杆菌,对霉菌、病毒、原虫、蛲虫等也有抑制作用。
现在正值赵家屯村民起大蒜的时节,有现成的大蒜可以用。
用大蒜提取大蒜素对于他而言,也很简单。
将大蒜捣碎,静置一小时,再用高浓度酒精浸泡萃取,就可以得到大蒜素的低浓度酒精溶液了。
源于在酿葡萄烧酒,高浓度酒精这方面,他有现成的。
而且浓度远非大靖市面上卖的黄酒可比。
容雅最近陆续让人送来几坛让他品尝,他待会儿就可以拿出来用。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上次给赖冲婆娘接生后,他就一直在花钱囤积药材。
每次带人进山打猎的时候,也会下意识去采。
所以现在药材也是够用的,尤其是退烧的药材,他备了很多。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摸个底。
他挨家挨户做了排查,发现赵家屯的老少妇孺中,只有三个孩童出现了症状,其他人目前的状态都还不错。
考虑到眼下五百多流民中,也主要是孩童出现症状,那么基本上可以断定猩红热还处于早期传染阶段。
应对的思路也很明确了。
首先是阻断传播途径,其次是医治孩童。
他立即用大蒜头和高浓度烧酒提取大蒜素,同时让周瑶带着一些村民熬制退烧的药汤给孩童服下。
待获取大蒜素后,他也是立马给用上。
这套组合拳下来,效果很不错。
有些体质比较好的孩童已经有了精气神,体质不好的也没有进一步恶化的趋势。
无论是退烧,还是去除炎症,都需要一个过程。
大家伙对此也是心知肚明。
看到他们的病情稳定下来,他们心里的那块石头也就不再悬得那么高了。
就在这个时候,王渊来了。
他是不敢踏进赵家屯的。
搁了老远,还让人代替他冲着赵安嚎唠道:“你这个混账东西,早就劝过你了,你非不听,现在你是要让整个悬阳千户所给你陪葬!”
赵安面无表情地听着,没有说话。
王渊只得暂时收起脾气,又让人询问:“到底是不是那东西?给个准话!”
赵安大声道:“我现在要是说不是瘟疫,千户大人你信吗?”
“……”
王渊嘴角狠抽,又不由自主地退了十丈,让人替他继续骂:“你这个不知死活的狗东西,直娘贼,你这是要让老子血本无归啊,老子就不该……”
“咻!”
赵安二话不说,将一封信射了过去,然后扭头就走。
现在谁有时间听他在这哔哔?
他忙着呢!
王渊看到插在箭矢上的信后,也没敢自己动手,而是让手下帮忙拆了道:“他说了什么?”
“要粮,要药材……”
“他怎么还没死!都这个时候了还想让老子出血?痴心妄想!这次就是赵家屯的人死光了,老子也不会出一个铜板!吴德、郑幼冲,你们俩给老子严防死守,一只苍蝇都不准飞出来,不然老子宰了你们!”
他刚才可是清楚地看到赵安、刁莽、赵大饼等人全都以布遮住口鼻。
要真是寻常的疾病,需要这么做?
这一看就是瘟疫啊!
赵安还一副不知死活的样子,当真把他气得半死!
他在赵安的身上投入太多了。
别的不说,给了一千两造弓,他现在可是一把开元弓都没有捞着呢。
赵安要是就这么死了,他会哭晕在茅房。
他现在肠子都要悔青了,为什么利用这个空有一腔热血,连半点脑子都没有夯货?
造孽啊!
看到他都需要人搀扶才能上马后,吴德小声对郑幼冲道:“副千户,千户大人这看着像是要气出病来了。”
竹篮打水一场空。
换谁谁能当个没事人一样?
郑幼冲一阵阴笑道:“人狂自有天收!这就是赵安狂妄的代价!这次他是在劫难逃了,也省得我们想法子去对付他了。”
“吴百户,你立即派人告诉各千户所和各堡,咱们不仅要严防死守,毗邻两窝山的全都要这么做,要防止他们通过两窝山逃窜,祸害别人!”
“这瘟疫一旦传起来可是无孔不入。数十年前发生在中原的那场瘟疫,不知道死了多少人,据说有的地方是人迹全无,犹如人间炼狱……”
这话听得吴德直哆嗦。
他战战兢兢道:“属……属下这就去办!”
翌日。
看到王渊差人送来的粮食和药材,郑幼冲哭笑不得道:“看来咱们的千户大人这是下了血本,没法抽身,只能是含着泪继续往里砸,哈哈哈……他也有今天?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还挺多的!”
吴德也是笑道:“再怎么说,只要赵安不死,他就不算血本无归。听说赵安是懂些医术的,兴许千户大人还心存侥幸!”
“吴百户,你还是不了解他啊!”
郑幼冲仰天大笑道:“他这就是想给自己一个交代,同时做做样子罢了!赵安医术再好,能治得了瘟疫?”
“赵家屯现在可是有六百多人呢,他已经躲得远远的了,如果再不做点什么,将来是不好向卫帅和总兵交代的。”
吴德连忙道:“副千户高见,属下茅塞顿开。”
自从看到赵安疯狂练兵后,他就彻底和郑幼冲穿一条裤子了。
现在两人可谓推心置腹,无话不谈。
让人把粮食和药材往前推了推,吴德赶紧对郑幼冲道:“副千户,咱们也躲远点吧,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
郑幼冲点头道:“以前还总想着把赵安给千刀万剐了,现在是看到他的尸体都会觉得晦气!不过,还是要让人盯紧点,只要他死了,咱们俩的好日子也就来了!”
吴德唯唯诺诺道:“您放心,谁敢往外闯,必死无疑!这是他们自己酿的因,苦果自然也要由他们自己尝,休想连累我们!”
……
话说刁莽和赵大饼带人将药材和粮食运回后,都是笑得前合后仰。
刁莽指着赵安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能让铁公鸡出血,天下独一份!”
赵安微微一笑道:“按理说辖内发生疫情了,他应该积极应对,而不是消失得无影无踪。我这也是靠自己争取,而且这么好的机会,不诈他才是妇人之仁!”
赵大饼眉飞色舞道:“大哥,我听说今天有些孩童已经退烧了,身上出的疹子也开始消了,您搞出来的大蒜素真是神了!”
“我看兄弟们没一个感染的,咱们是不是可以继续操练起来了?”
“不急!”
赵安冲着刁莽道:“咱们先帮石爷他们在玉矿边安顿下来,把他需要的一应工具也都给捯饬好,趁着这大好的机会赶紧把玉矿开采起来。”
“你这招瞒天过海真是绝了!”
刁莽已经开始憧憬了:“如果咱们再借机扩充兵马,等到他们和鞑子反应过来,估计要捶胸顿足了!听说娜其娅长得跟个男人似的,本就没有胸,到时候可别给捶塌了,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