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为风雅,只愿有容……
赵安还以为是有容乃大,结果她直接来了个“赵安有容”!
这情话说的,他都要自愧不如了。
好在她是懂得经营的。
与其跑到火焰城去找,不如用现成的。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如果真能合作愉快,那么今后他和吕胜之间的关系会变得牢固。
从吕胜先是给了他三千两,随后又愿意分他五十匹鞑子战马来看,这个人还是可以多走动的。
当然,他挑人的眼光向来很高。
容雅还得通过他的考验才行。
赵安微微一笑道:“容姑娘既然这般自信,赵某这倒是有一桩生意,只是不知容姑娘感不感兴趣。”
容雅撩了一下耳边的发丝,将纤纤玉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扭着水蛇腰绕着他转了好几圈道:“只要是夫君给的,妾身都感兴趣。”
“包括让你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西州卫的葡萄都给买下来?”
“以今年这行情来看,这可是亏本的买卖。”
用手指点了两下赵安的胸膛后,容雅莞尔一笑道:“不过既然夫君让做,妾身遵命便是。”
赵安不动声色道:“若是你,如何利用买来的葡萄赚钱?”
“晒葡萄干或者酿葡萄酒,这些都乏陈可新,还不如说鞑子马上就要攻来了,趁机压一压价,买了再到他处卖赚得快。倒不是妾身心狠,而是在商言商,无奸不商。”
“还有吗?”
“不瞒夫君,妾身喜欢喝葡萄酒,只是始终觉得那味道有些寡淡。夫君喜独辟蹊径,竟通过躺棺材让吕千户成功戒色,若是能让葡萄酒变得不同,咱们兴许可以赚得金山!”
不错。
还是有些见地的。
只是自然发酵的葡萄酒工艺已经成熟,想要改进谈何容易?
而且说得再好也没用,还需要看做得如何。
赵安当即道:“既然咱们都聊到这份上了,我现在就给你一笔钱,你去把整个西州卫的葡萄都给买下来,放到铁门堡去。”
“看来夫君还真是对葡萄情有独钟,铁了心要做葡萄生意啊!既如此,妾身照做就是。你也不用给我钱,我拿嫁妆去买!赚了算你的,亏了算我的!”
说着,她转身就往门外走,依然是步步生莲,摇曳多情。
赵安连忙道:“你别真用鞑子要打来了压价。”
“妾身没那么蠢!”
她回眸一笑,整个人似乎由西州卫的葡萄镶嵌而成,玲珑剔透,百媚层生。
惹得赵安立即收回目光。
吕胜说得没错,这是一个让人看一眼就难以忘怀的女人。
不过跳出美色谈生意,终究还是要看她的执行力。
倘若做不到,那他必定会找其他人。
暂时不用去火焰城了,他到校场帮忙。
赖山、赖冲等人干活还是很麻溜的,土地已经平整得差不多了,正在制作训练用具。
赖山笑道:“头,你让捣鼓的这些玩意真是别出心裁,像这些泥坑、滚木、独木、土墙啥的,其他堡根本没有。”
赵安沉声道:“工具还是次要的,关键是要魔鬼!”
“魔鬼?”
“很快你们就知道了!到时候可别哭!”
“都是大老爷们,咱们流血不流泪。”
“记住你们说的,哈哈哈!”
在校场忙活到傍晚,容雅的小丫鬟找来了,笑得两个小酒窝都出来了。
赵安皱了皱眉头道:“难道你家小姐……”
“姑爷,你真低估我家小姐了,这多简单的事,西州卫的葡萄都买了,就囤在铁门堡呢,您快去看看吧。”
“!!!”
在赵安的预判中,最起码也得明天。
这也太快了。
他火速回到家中,戴上斗笠,遮上面容,和她一起赶到铁门堡。
自从和巴特尔一战后,城中还有谁不认识他?
做生意这件事,他还是想低调些。
当走进一处空旷的宅子,看到阴凉处堆的全是葡萄时,赵安看向缓缓走来的容雅道:“只有这些?”
“旁边几个宅子里都是。西州卫种的葡萄向来不多,最多的还是翰州卫和庭州卫。百姓们目前都是压在手里,妾身稍微抬点价,他们就都出手了。很多还是自己呼朋唤友,一起送来的,唯恐妾身不买了。”
言语间,容雅抬起雪白的藕臂,十分优雅地揉了揉太阳穴道:“妾身是买痛快了,只是夫君恐怕得拿出海纳百川的肚量来才能吃下这么多葡萄。”
赵安摇头道:“真吃不下!”
容雅怔了一下,旋即捂着嘴娇笑道:“无碍,若是能用这些葡萄博夫君一笑,那也是值得的!钱财终究是身外之物,夫君有容才是妾身所求!”
张口就是情话。
而且红唇勾着醉人的弧度,泛着耀眼的光泽,说话的时候又吐气如兰。
这谁遭得住?
好在赵安最不缺的就是定力。
他四平八稳道:“敢问容姑娘见到的葡萄干都是什么颜色的?”
容雅梨涡浮现道:“自是红色,咱们这里的葡萄干都是红色,妾身还从未听过有其他颜色。”
“如果我有办法让其晾晒后,保留葡萄原有的色泽呢?”
“你是说翠绿色?”
一再摇头后,容雅又将修长的手指搭在他的肩膀上,娇滴滴地道:“妾身读书少,夫君可不要骗妾身,不然妾身今晚会赖在夫君家里不走的。”
这个妖孽!
说话的时候能不能别这么软,听得人腰疼。
赵安重重地咳嗽了一声道:“这些宅子是你临时租下的吧?可以多租些,保持房中通风,避免太阳直射。”
“雇人将这些买来的葡萄剪除枯叶、干枝和坏果,去除葡萄籽,再把大串分割成小串,均匀凉挂于房中,定期翻动即可。切记,葡萄全身都是宝,葡萄籽不要扔了,晒干后留着有大用。”
铁门堡的空宅子很多。
住在堡里的是百户、总旗、小旗、墩长和他们的家眷,还有商贩、郎中、工匠以及一些守城的兵卒等。
军户大都住在赵家屯和钱家屯。
赵安在堡里没宅子,暂时也没打算买。
不过倒是可以把这些空置的宅子给利用起来,而处理葡萄也需要人手,最终惠及的还是两屯的村民。
容雅听得很认真,有点不敢相信道:“就……就这么简单?”
物以稀为贵。
在以往卖的葡萄干都是红色的情况下,如果他们能晾晒出绿色的葡萄干,那肯定是稳赚不赔的。
只是这么简单的法子,怎么没人用?
赵安耸了耸肩道:“有时候就是因为简单,反而越难以让人发现。我这次卖的是技术,所得收益与你对半分,你看如何?”
容雅摇头道:“连妾身自己都是夫君的,夫君何必如此?”
“亲兄弟尚且明算账,更何况你我……刚认识。”
赵安拿起一串葡萄,挥了挥手道:“既然容姑娘这么雷厉风行,那我静待你的好消息。”
看到他离开了,丫鬟小声道:“小姐,这个赵百户很有趣呀,总让人觉得他跟其他人不一样!”
“没大没小,喊姑爷!”
容雅娇嗔着戳了一下她的额头,会心一笑道:“他还在考验我,真是讨厌啊,我就那么难入他的法眼吗?论起做生意,他未必如我,这次被他取巧了!”
“可我怎么觉得姑爷随便动动脑子就财源滚滚?”
“你这丫头跟了我那么多年,这么快就胳膊肘子往外拐了?”
“小姐冤枉啊,喜儿只是觉得他是在小试牛刀,更赚钱的还在后面。”
“看出来了,不急,诚如吕千户所说,这是个妙人,本姑奶奶要慢慢榨!哪怕把自己赔进去,也要榨干他!”
听到这话,小丫鬟都蒙了。
最终真是这样的话,那她是赚了,还是赔了?
要知道这些年,她可是从未做过亏本的买卖,也从未以身入局过……
这次真要玩那么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