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画适时的上来,将食盒里的几样点心摆在小案上。
玉藕晶莹剔透,挂着馥郁的花蜜,闻起来就令人食指大动。
谢令仪换上公筷,给萧衍夹了一片,“殿下尝尝。”
萧衍曾经喜甜,但自从受伤后饮食向来清淡,御医三令五申,这些东西都不能吃。
正欲出言婉拒。
抬眸,却见谢令仪笑眼盈盈,一脸期冀的看着自己。
萧衍犹豫了半刻,还是将那过分甜腻的玉藕放进了嘴里。
“味道如何?”
谢令仪有些紧张,她许久未下厨了,也不知道合不合萧衍的口味。
“很好吃,辛苦王妃了,以后有事只管吩咐下人便是。”
萧衍慢慢咀嚼着,久违的甜味唤醒了已经快要枯死的味蕾。
见他吃的舒心,谢令仪有一丝雀跃,她撑着下巴,笑吟吟地看萧衍将她亲手所做的玉藕一点点吃完,心里十分有成就感。
“这支掐金蝴蝶簪,看款式,有些年头了,怎么想起来戴这个?”
“哦,这个啊。”
谢令仪顺手将发髻上的簪子拔下,“臣妾喜欢这个颜色,就戴了。”
这种呈片状锢起来的蝶翼,早不时兴了,时下大都用累丝堆起,又轻又灵动。
萧衍看了一眼,收回了目光,“这是孔雀石磨出来的蓝色,所以格外有光泽些。”
“孔雀石本产自并州,但不知怎地,忽然就停产了,臣妾听说好像是出了什么事,朝廷下旨将矿山封禁了。”
“并州。”
一丝不安在心底划过,萧衍重复了一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殿下?”
谢令仪晃了晃手,腕上剔透的玉镯撞出清脆的回响。
“无事,许是我多虑了。”
并州乃苦寒之地,距帝都远在千里之外,孔雀石本不值什么,但它与云铁矿相伴相生,而云铁矿,恰好是锻造劲弩不可缺少的原材料。
谢令仪见萧衍在想事情,不好再叨扰,主动提出了告辞。
萧衍许是真有事,并未阻拦,只道户籍司若是处理不了,只管来找他便是。
户籍司收到谢令仪的书信后不敢怠慢,不到半日就将所有的名册都理了出来,送到了栖云苑。
谢令仪一卷卷翻过去。
白芷,芍药,玉兰……
母亲的一等丫鬟以群花命名,眼下她们的名字上面都画着鲜红的圈儿,这代表着人已逝世。
谢令仪一卷卷翻过去,食指落在了一个陌生的名字上。
焦大,男,四十二岁,景宁元年三月十七日,因盗窃侯府财物,被主家中庭杖毙。
三月十七,正是怀瑾下葬那一日。
怎么会这么巧合。
谢令仪又细细翻阅了一遍,三月十七前后,只有焦大一人被处死。
冬画看了半晌,出声提醒到,“门房伺候主子出行的,好像是有一家姓焦。”
“你让侯府那边的眼线动一动,看看能不能挖出点儿有用的消息。”
“是,奴婢这就去。”
但愿她在侯府这么多年的经营,能起到一点作用。
可惜,总是事与愿违。
“焦大是个赌鬼,他被侯府杖毙后没多久,他一家妻儿老小都被赶到庄子上去了,偏巧前些年他们遭了瘟病,都死光了。”
就是这么巧,人都死绝了。
谢令仪揉揉眉心,有些一筹莫展。
焦大,赌鬼……
谢令仪呢喃自语,半晌后,她似是下定了决心,“给我更衣,我要去趟蒹葭阁。”
“蒹葭阁,现在?”
冬画有些结巴,蒹葭阁里住着的不是别人,正是谢令仪平日里退避三舍的崔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