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棋伺候谢令仪沐浴,热气氤氲,模糊了她过于冷清的脸,莹莹烛火下,透出几分柔和。
“小姐,裴照恐怕不能留在王府了。”
谢令仪顿了一下,缓缓摇头,“太晚了,明日再说罢。”
春棋有些担忧,“锦衣卫已经查到戏班子去了,裴照的身份可还藏得住?”
算算时间,那个人也该死了。
谢令仪站起身,带起一阵哗啦水响,“去趟外城的破庙,帮我找一样东西。”
春棋提醒她了,那日,她落下了一样东西。
铺开纸笔,谢令仪转瞬就写满了一张纸。
吹了吹纸上未干的墨痕,她将写满字的纸递过去,“这些东西,去开库寻来。”
写的都是些布料,香料,俱是名贵之物。
帝都贵女,自己用的荷包都不一样,便是针法,花样,香料,都大有文章。
譬如谢莫婉,绣牡丹时会在里面藏一颗珠子。
譬如徐妙芸,绣的竹叶是双面绣。
譬如丹阳郡主,荷包的香气不是熏染出来的,而是金线在香汤里浸出来的。
再譬如清河公主,会把夜明珠磨成粉末,密封在花蕊里。
春棋答应了。
她那日去地匆忙,打赏戏班子的荷包是自己的贴身之物,为了万无一失,还是早做打算的好。
……
萧衍攥着一枚银线密织的精巧荷包,面上喜怒难辨。
明月低垂着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确定是在戏班子找到的?”
“是,在房梁上藏着,所以没有烧着,这还是锦衣卫事后清理时发现的。”
银线密织,绣着粉嫩的合欢花,用料不俗,香气也不俗,不像是寻常人家能用的东西。
而且这花纹,十分眼熟。
萧衍不动声色地将荷包收入袖中,“能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溜走,应当很熟悉戏班子的布局,你们加派人手,去勾栏瓦舍多排查。”
“是。”
查到第三日,清风从城郊废置的义渠里捞出了一具尸体。
面部肿胀,身体浮肿。
前胸还有一道已经腐烂的刀伤,清风让那日在场的锦衣卫来辨认,都指认说就是那日闯戏班子,杀人逃逸的凶手。
“能确定吗?”
“这一刀是卑职亲自砍的,前浅后深,最深处在脏腑处,卑职最清楚了,绝对是此人无误。”
“大人,还打捞上一些女子用的荷包。”
清风仔细翻了翻,“都送回去。”
萧衍看着面前花花绿绿的荷包。
清风低头,为他一一指认,“这是丹阳郡主的,这个是清河公主的,旁边那个浅色的是晋阳公主的,还有承恩公府,卢国公府,镇北候府……”
萧衍抬手,打断了他的如数家珍。
“都确定了吗?”
“是,都去上门询问过了,她们都承认,荷包是自己的。”
清风推测道,“想来是……这个人有什么特殊癖好?”
竟收集了这么多贵女的贴身物件儿。
“丹阳郡主还给您捎了话。”
清风半字不差的复述了一遍,“郡主殿下说,‘此事关乎众多勋贵之女的名节,还请您莫要再纠缠不休,给她们平惹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