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上,朝云被刘令贞火急火燎地叫去。
“发生什么事了?”
刘令贞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她说:“昨日三少爷的丫鬟瑞珠生病,请了大夫来看,谁知……”
“怎么了?”
观棋说道:“诊出了喜脉了。”
朝云一惊:“是谁的?不会是二少爷的吧?”
“怎么可能?她已经说了,是三少爷的。”
朝云沉默一瞬,三少爷姜琮只有十四岁呀。
刘令贞说:“我想着二姑娘脸皮薄,这事就没叫她来。”
朝云说:“这事要看太太的意思,你我都不清楚太太的脾性,还是叫二姑娘来商量才妥当。”
不一会二姑娘姜有容过来了,三人商议了一顿,悄悄地叫瑞珠过来问话,不让他人知道。
瑞珠是个漂亮的丫鬟,尖下巴、樱桃小嘴,眼角红红的惹人怜爱。她一进来就跪下,低声啜泣。
刘令贞问:“瑞珠,这孩子你不能留。”
瑞珠哽咽起来,说:“二奶奶,求您大发慈悲!”
姜有容说:“府里的规矩你不是不懂的,大哥二哥婚前都不能有孩子,三弟年纪这样小,就有了孩子,以后还怎么议亲?”
瑞珠只是哭,帕子捂着脸,说:“我从小照顾三少爷,我和他的情分与别的丫鬟不同,三少爷是中意我的,我……我愿意做妾。”
姜有容皱眉说:“做妾?他还未娶妻,就有妾室,说出去整个国公府的名声都不好听。”
瑞珠说:“二姑娘,这孩子也是你的亲侄子呀。”
朝云说:“现在太太还不知道,我们悄悄地与你商量,是为了你好。你若是不肯舍弃这个孩子,日后叫太太知道了,恐怕你也不能继续留在这里。”
瑞珠情绪激动起来:“这是我的孩子,我不能舍弃他!”
瑞珠又哭又叫的,刘令贞担心更多人知道这事,让人给她净面,送了回去。
姜有容说:“她不听劝,非要留下这个孩子,只能告诉太太了。”
刘令贞说:“唉,到底是一条命。”
姜有容说:“二嫂,你别感怀了,咱们这样的家族,断不能容这样的事。府里大姐姐也快要议亲了,不能闹出这样的丑事。”
朝云问:“大姑娘的婚事,可有眉目?”
姜有容现在已经将朝云看成了自己人,说:“大姐姐出身高贵,命格不凡,她的婚事怕是要圣上指婚。”
朝云一听就知道,恐怕是内定的太子妃了。
怪不得太子殿下已经二十岁还去娶正妃。
国公府已经出了一位皇妃,这下又要出一个太子妃,真是锦上添花、烈火烹油。
三个姑娘商量着明日一早,看太太用过早饭后去回禀这事。
晚上,朝云陪着老夫人吃过晚饭后离去,一个身影悄悄跑进了福荫堂。
老夫人正准备歇息,瑞珠哭着进来跪下,说:“求老夫人庇佑您的曾孙!”
老夫人惊得说不出话来,等问清缘由,她长叹一声,说:
“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啊。”
瑞珠哭着说:“老夫人,我愿意偷偷将孩子生下来养着,不让人知道,等三少爷娶了正妻,我和孩子再回来,到时候想必三奶奶不会说什么。”
老夫人说:“你这丫头,既然早知道府里的规矩,又做下这等事,你什么心思,大家都明白。”
瑞珠低下头,复又抬起来:“老夫人是嫌弃瑞珠是个奴婢,可是朝云姑娘原先不也是一个奴婢?她可以做国公府的小姐,我只是想求个妾室做,留在三少爷身边,难道都不行吗?”
瑞珠哀求半天,哭得肝肠寸断,老夫人一向仁慈,就叫人去请姜夫人。
姜夫人病好了许多,得知消息,气得七窍生烟,立即赶了过来。
瑞珠也不敢哭了,瑟缩地跪在旁边。
姜夫人嫌恶地看她一眼,说:“你这贱婢,让你照顾少爷,你怎么照顾的?三少爷才十四岁,你就哄骗他做这样事,这样卑贱的人,府里绝留不下了,立即打了胎撵出去。”
瑞珠哭着看向老夫人,老夫人劝道:“事情已经这样了,不如给她送到庄子上养胎,到底是你的亲孙子。”
“她这样的贱婢怎配生出我的孙子?”
老夫人沉声道:“府里已经没了一个孩子,不要再没一个孩子了。”
姜夫人心中一痛,大儿媳前阵子小产,她真正的亲孙子就这样没了。
世子成亲已经数年,到现在一个子嗣也无,这是她的一块心病。
老夫人已经发话,姜夫人不好违逆,只说:“既然母亲发话,这件事从长再议吧。”
瑞珠躲过一劫,回到三少爷的院子,她的情绪渐渐平静,心情放松,以至于她的动作也都放慢,像夫人、大姑娘一样轻移莲步,一股喜悦从心底渗出来。
她求老夫人真是求对了,她腹中的孩子,是国公府的血脉,有了这个孩子,未来她就能成为国公府的半个主子,和三少爷光明正大地享用这国公府的富贵荣华。
姜夫人回到院子,一夜未睡,一早起来眼底发青。
她对王嬷嬷说:“母亲一向面软心慈,让一个奴婢当孙女就算了,我绝不会让一个婢女耽误了我儿女的前程。”
王嬷嬷问:“太太准备怎么办?”
姜夫人说:“明日让琰儿带着琮儿回一趟侯府,准备好堕胎药。”
王嬷嬷领命而去。
第二日一早,姜琰过来叫姜琮,说回一趟外祖家。
姜琮今日和瑞珠黏糊,外面又热,不愿去,姜琰说:“咱们去外祖家点个卯,然后和六皇子去御马苑骑马去。”
姜琮兴冲冲出门,瑞珠觉得眼皮直跳,临出门前拉住姜琮,叮嘱他:
“少爷莫贪玩,早点回来。”说着用手捏捏他的胳膊。
姜琮捏捏瑞珠的脸蛋,说:“别挂念我,回来给你带胭脂,给你买最好的。”
瑞珠恋恋不舍看着三少爷出门,拿了针线筐坐立不安,总觉得不安心。
姜琰出发之后,老夫人按照平日的时辰,去了佛堂关起门礼佛,王嬷嬷进来说:“太太,都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