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云赶紧瞥一眼大姑娘,见她没怎么在意,才放下心来,笑着说:“表姑娘说笑了,奴婢哪有那样的福气?”
刘令贞说:“我当然想带着朝云过去。”
朝云此时有些犹豫了。
她一直想大姑娘嫁去国公府,她可以跟着去,但去了之后,要么以后配小厮,要么,成为姨娘。
如果留在这里,大少爷……
她低头看了眼手腕的素银镯。
其实这是一个镀银的金镯,刘易行说,怕她戴金的遭人猜忌,所以特意镀得银。
朝云说不要,刘易行说上次就给她一小块银子太少了,这个当做赏赐,还劝她以后缺钱了可以拿去卖。
“大少爷你这是干嘛呀?”
刘易行深有意味地看了她一眼,他想自己是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不应该像女子那样羞于表达。
他说:“大妹妹很快要嫁入国公府,如果,我说如果,你想留下来,可以跟我说。”
朝云低下了头,“留下来,做什么呢?”
“你可以,在我身边。”
朝云头低得更低了。
“我不着急,你想好了,再跟我说。”
朝云戴着这个镯子,已经想了好多日。
夜晚,晴翠园的小丫鬟们都睡去了,朝云也服侍大姑娘刚准备躺下,忽然有人敲窗户。
朝云打开看,竟然是姜琰。
大姑娘气得躲在屏风后跺脚:“又做这种事,快把他赶出去!”
朝云觉得好笑,也就姜琰能把大姑娘气成这样。
姜琰一边翻窗进来一边说:“都订亲了还害羞啥?过几个月就是夫妻了。”
刘令贞快要气昏头:“没教养,这些礼数难道你爹娘都没教过你吗?”
姜琰从怀里掏出一包银子,“我来给你送银子,还有好东西。”
他解下背上的包袱,里面是一个沉重的锦盒,打开来,是一套点翠头面。
“哇——姑爷你真阔气!”朝云忙全都收起来。
“小意思,以后有什么要的派人跟我说,小爷有的是钱。”
姜琰送了东西就要走,朝云又追出来,“姑爷,姑爷!”
“什么事?”
“听说腊八皇上要在东风楼宴请重臣和亲戚,您去的话,给我们少爷也带上呗。”
姜琰笑一笑:“谁让你求我的?”
朝云偷偷指指大姑娘:“我们家大姑娘,脸皮薄,所以我来说。”
姜琰脸上都是得意,“包在我身上,跟你家少爷说,腊八那天我过来同他一起去。”
“姑爷,我代大姑娘先谢谢您啦!”
朝云欢欢喜喜关上窗户,刘令贞问她:“我何时让你求过他?”
朝云说:“姑娘,少爷是太太的心头宝,明儿你把这事一说,准保太太不再生气了。”
刘令贞这才反应过来,“可是,这不就成了走后门?”
“哎呀大家都是亲戚,那么见外干嘛?咱这是给大少爷创造机会,大少爷若是没有本事,去了也没用。姑娘,可千万别让书里那些大道理给困住了。”
第二日,刘令贞去请安的时候,刘夫人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等她听说了这件事,立即有了精气神。
“真的?大姑爷真这样说?东风楼的腊八宴去的可都是朝廷重臣和皇亲国戚。”
刘令贞点头:“真的,姜琰说,腊八那天,让大哥早做准备,他来同大哥一起去。”
“哎哟!”刘夫人一拍巴掌,“贞儿,我真是没白疼你,你大哥以后若是能飞黄腾达,你在婆家腰杆也硬呀。”
只这一事,就化解了刘夫人的心结,只有二姑娘,还整日闷在屋子里不愿出来,说没脸见人。
腊八回来后当晚,刘易行就带回来一个好消息。
“爹,娘,今天有幸见到吏部左侍郎大人,听说现在有两个合适的空缺,一个是正七品的左藏库使,负责管理国库,一个是从七品的军备库副使,负责监督兵器制造与储备。”
“正七品的!”刘夫人抢着说。
刘老爷皱眉沉思。
大姑娘不懂这些,静静听着。
彭芳若开口说:“表哥,军备库那边怕是十分辛苦腌臜,不如左藏库这个,国库自然是最重要的。”
大家都看向刘老爷,刘老爷开口道:“我是个文臣,但我儿以后要走武官的路数,既然如此,不如去军备库。”
彭芳若说:“姑父此言差矣,我听说,武官多以左藏库使这种做跳板,表哥去当值几年,更有机会升迁。”
朝云偷偷在大姑娘耳边嘀咕两句,大姑娘迟疑着开口问:“大哥,不知道管理国库的和户部有什么区别?”
这话倒是给大家都问住了,刘易行问:“大妹妹为何问这个?”
刘令贞回答不出来,只好将朝云推出来,“你来说吧,没关系,说罢。”
朝云第一次在这么多主子面前说话,脑子迅速转了好几个圈,说:
“奴婢只是疑惑,一个正七品一个从七品,侍郎大人若是有心提携,直接给正七品的就行了,为何让少爷选呢?”
这话让刘老爷大为警醒,“有理有理,京城空缺紧张,有个正七品的,怕是好多官员子弟都往里挤了,何必留到现在?想必是有些门道在里面。”
刘易行也点点头,“既然这样,我也觉得军备库副使更合我意。”
这事就这样定下来,众人离去的时候,刘易行给了朝云一个眼色。
晴翠园外面的角落里,刘易行问朝云话。
“大妹妹说,让姜琰带我去腊八宴,是你想出来的主意。”
朝云一笑:“奴婢愿大少爷步步高升。”
刘易行抿唇一笑,寒风之中,面前的姑娘更显英姿,遗世独立。
明明她那么多心眼,那么会算计,又那么喜欢钱财,但刘易行觉得,她就像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
他自认为喜欢的是对方的聪慧,他也从不耽于美色,但他也喜欢朝云的样貌,无一处不相宜。
“上次的问题,你有答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