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涉及卧底行动,我们总要听一遍关望星的远程部署动员大会。
关望星今天又穿着他那一件万年不变的警常服,内衬扣子也扣到最上面的喉结处。我忍不住怀疑,他跟我,到底谁才是皮肤触敏症患者,非要把自己跟外界隔绝。
关望星端端正正地坐在会议桌中央,照例说些不痛不痒的话,什么“关于本次行动的注意事项”、“下面我来讲第1点的第2小点的第3项内容”,什么“注意安全”、“严守纪律”之类的套话。
这回,他讲话风格与以往相比,更加架构宏大,高屋建瓴。因为考虑到那晚的酒店事件,关望星也刚接受过一些能量的沉淀,目前急需一个表态,所以我也表示理解。
不过,齐朝暮大概不是这么想的。齐朝暮当着关望星的面,摸出一根红色记号笔。就像拿着一杆迷你红缨枪,在指间挽出个漂亮的枪花,就开始百无聊赖的转来转去。
当齐朝暮手里的笔杆子快转出残影了,渐入佳境的时候,关望星终于切回主题,说根据当前情报,这场“山海拍卖会”依然在同一艘豪华游轮上举行。
同一艘豪华游轮?
我下意识地看看齐朝暮。就是师傅几个月前带队追过的那一艘?
齐朝暮“啪嗒”一声,放下手里的笔。
说,犯罪分子操控着那艘船,在比高压更高压的线上反复横跳,还真他娘的“幽灵船”,阴魂不散!
“投影显示的,就是目标船只——”关望星停顿片刻。
后面随时待命的工作人员立刻会意,赶紧顺着领导的话语从后台切换投影画面。
我注意到,左角小画面是放大的卫星地图,主屏幕则是蓝黑色海面,一艘蓝白色巨型游轮正切开浪花。
“另外,根据内部消息,主持这场‘山海拍卖会’的人,与上次西海十二楼拍卖会也是同一批人......”关望星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上次在西海十二楼,我和郑弈单刀赴会,中途关望星的突然介入,齐朝暮又半道搅局,最终闹得西海十二楼拍卖会不欢而散。
我后来从郑弈口中得知,主要涉案人员目前也都处在我们警方严密监视下,缩在家里惶惶不安,只等这回游轮上人赃俱获,看看会把哪个倒霉蛋供出来。
“并且,这次游轮拍卖会,命运多舛的2号青铜也会第三次亮相,背后主办方,应该还是西海人。”关望星语气顿了顿。
此时,我看见视频里的关望星也朝我微微点头,明显是在询问我意见。
话已至此,我也能听懂他的意思。本地人当然更方便与本地人沟通,所以这回关望星还是希望我们西海这边能出人,假扮外地买家,与盗墓贼谈判。
那么,该派谁去呢?
“我没问题,”我环顾四周,毫不犹豫地报上大名,说我毛遂自荐可以吗?
话音落,视频那边的关望星霎时变了脸色。
我避开关望星的怒视,摇头苦笑。我知道这次任务难度高,危险也大,我也知道主心骨应该稳坐中军帐,而不是亲冒矢石,亲身涉险。
但我有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我请出那一份隐去部分敏感信息的重要人员表,上传至云端,还有另一份参加本次游轮拍卖会的人员名单,也请关望星过目。
两份名单上面,赫然是两条“大鱼”的名字;
——鱼知海,鱼羡山。
他们恐怕都认得我的长相。
我又上传一份扫描件。那是熟悉的烫金印纸,熟悉的“邀请函”三个大字:
——鱼羡山专门给我的邀请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