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日高悬,烈烈骄阳毫无遮拦地倾洒而下,滚滚热浪在岭越城的街巷间肆意翻涌。
街道之上,一顶顶凉棚错落林立,皆以青竹为架,苫着油布,模样大同小异;凉茶铺子星罗棋布,摆着粗瓷大碗,为往来奔波的行人提供了些许消暑纳凉之所。
此刻,醉仙楼的大堂内,一众汉子围坐其间。
单瞧他们的装扮,或身背长剑,或腰悬利刃,便知是江湖中人。
“听说了吗?往风林那株宝药,竟被一个神秘人物给抢走了!”其中一人扯着嗓子,声若洪钟般说道。
“怎会有这等事!那么多六、七品的强者齐聚,谁能从他们手中夺走宝药?”另一人满脸狐疑,瞪大了双眼,大声反驳道。
“嘿!说不定啊,是某位宗师暗中出手了。”又有人压低声音,神色神秘兮兮地接话,那模样仿佛知晓天大的秘密。
“宗师?”众人闻言,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大堂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这两个字在众人心中回荡,仿若一声惊雷,震得人心神俱颤。
天下三分,呈三国鼎立之势。
这世间武道昌盛,强者如云。
武道境界依实力划分,从一品至九品,一品乃武道入门之境,而九品则是武道绝巅。
能踏入九品境界的武者,在这天下间屈指可数,每个国家也不过寥寥数位,皆被尊称为大宗师。
正因如此,稍次一等的八品强者,亦被众人称作宗师。
但凡踏上八品的武道修者,无一不是名震天下的豪杰。
天下势力错综复杂,然而唯有拥有八品强者坐镇,方能在这风云变幻的江湖中,被视作顶尖势力。
八品之下,七品强者虽不算遍地皆是,但数量也不算少。
他们要么是各大势力的掌舵之人,要么便是顶尖势力的核心中坚力量。
从六品晋升至七品,这其间仿若横亘着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众多武者在六品修为上苦苦徘徊,数年甚至数十年都难以突破,故而七品以下的武者才是江湖中的主流。
在江湖上频繁活跃、搅弄风云的,也大多是七品以下修为的武者。
也正因为如此,往风林一下子冒出好些个七品高手,此事在江湖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引得无数人议论纷纷。
......
醉仙楼的雅间内,窗边的少女不经意间瞥了一眼楼下喧闹的人群,随即扭头看向房间内的年轻公子,嘴角含笑,娇声说道:“殿下,如今城中百姓都在热议您呢!”
“他们怎么也料想不到,夺得宝药之人竟是殿下您。”
姜临斜倚在榻上,身姿慵懒随性。他身着一袭雪白锦袍,锦袍之上绣着精致的金丝云纹,愈发衬得他剑眉星目,面容俊秀,活脱脱一副风流俊俏公子的模样。
只是那脸色略显苍白,为他添了几分文弱之感。
他凝视着怀中的赤龙参,端详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将装着赤龙参的檀木盒子合上。
“赵叔,那个疯女人没追上来吧?”刚踏入房间的中年汉子赵叔,目光落在姜临身上,笑着应道:“殿下,月仙子还在往风林呢。”
“那就好!”姜临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
见此情景,赵叔轻声笑了笑,打趣道:“那月仙子与殿下倒也十分般配啊!”
姜临微微一怔,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道清冷出尘的身影。
那月仙子来历神秘莫测,自现身江湖以来,始终以面纱遮面,从未有人得以窥见其真容。
每次现身,皆是孤身一人,极少与人交谈。
曾有不少人试图与她结交,可都在她那清冷的目光与凌厉的剑光下败下阵来,再不敢多言。
两年前,姜临为寻觅一颗宝药,机缘巧合之下与月仙子狭路相逢。
宝药当前,二人自然免不了一番争斗。
这一战,双方皆使出浑身解数,打得难解难分,拳脚无眼,身体碰撞也在所难免。
当然,二人皆是洒脱不羁的江湖儿女,激战正酣之时,也无暇顾及这些细枝末节。
只是在那场争斗中,月仙子一直处于下风,被姜临压制。
或许是心中不服,在随后的两年里,月仙子如同附骨之蛆,紧紧追着姜临的行踪。
每次二人碰面,月仙子二话不说,拔剑便战。
虽说每次胜出的都是姜临,但这也着实让他头疼不已。
少女苏儿在一旁,也跟着娇憨地附和道:“殿下,赵叔所言极是,那月仙子可是拥有六品修为的绝世天才呢!”
“你这是在自夸吧!”姜临没好气地看了苏儿一眼,随即将手中的盒子妥善收好,吩咐道:“去准备马车,咱们该启程了!”
苏儿脸上的笑意稍稍收敛,神色变得认真起来,连忙应道:“殿下,马车早已备好。”
“咱们接下来要去往何处?”
姜临转头望向北方,口中吐出两个字:“回京。”
“回京?”苏儿并未多问。
她自幼便被王贵妃派到姜临身边,成为三皇子的贴身侍女。
在宫中时,姜临体弱多病,气血亏虚,时常遭受病痛折磨,苏儿时刻守在他身旁,无微不至地悉心照料。
十年前,姜临离开皇宫,踏上闯荡江湖之路,寻觅调养身体的良方,苏儿也始终不离不弃,一路相伴。
这世间,恐怕再无第二人能像她这般了解姜临。
对于姜临此时决定回京的缘由,她心里自是一清二楚。
三年前,皇帝下旨昭告天下,为三皇子姜临与定南侯嫡女姬霜月赐婚。
如今,婚期日益临近,他们也不得不返回京城了。
“也不知那定南侯府的大小姐是个怎样的人儿。”苏儿心中暗自嘀咕了一句,又抬眼看向眼前的姜临,眼中满是温柔与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