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巍无奈,“看啥啊,小浩、小瀚都是大小伙子,那大长胳膊、大长腿儿的,转眼功夫就跑没影了。”
韩建雪狐疑,“你没看见?”
“没有,”宋巍展开纸条,指着上头一个错别字,眼底带着文盲的忧伤,“当初俩小子认字的时候,我也在认字,这个字儿,还是我教的。”
只是,教错了。
“啊?”
韩建雪凑过去看,然后又默默把头缩了回来。
不认识呢。
林辰瞄了一眼,“多了一横。”
林辰的辰,中间就一横。
这个写的是俩横。
“对,”宋巍看着字条,有些唏嘘,“我也是后来,小丽往家里写信的时候,才知道这个字儿是错的。”
所以,老话说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还真不假。
要不是认出了这个,他也确定不了,跑过来通风报信的,是那兄弟俩。
不过,林辰好奇的是,“爹,这宋浩、宋瀚的行为,对他们家来说,应该是胳膊肘往外拐吧。”
“呵!”宋雨抱着胳膊,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
“还胳膊肘往外拐呢,这俩呆逼,我要是他们,直接把胳膊肘往脑瓜上杵!”
韩建雪抬手,轻轻拍了一下宋雨的手,“小雨!”
“干嘛?!”
宋雨理直气壮,“我说的,不是实话吗?我呸,俩窝囊废,白长那么大的个子了。”
“你啊!”
宋巍叹息一声,对着林辰解释道:“小浩、小瀚是前头大嫂生的孩子,生了孩子没几年,就失足掉河里,没了。
这不,宋寿也是个狼心狗肺的畜生,大嫂尸骨未寒,他就娶了李小花过门。”
如果李小花是个好的,也就算了,偏偏是个面黑,心更黑的。
自从她进门,那兄弟俩的日子,就跟泡在苦水里似的。
眼下,小浩二十五,小瀚二十三,跟他们同龄的男娃,孩子都会打酱油了,这俩还被李小花拘在身边当长工呢。
林辰:“……”
牛逼。
这是纯压迫了。
他纳闷的,“宋寿也不管?就算是宋寿不管,他爷奶呢?”
提起这三位大神,宋巍更是一脸的一言难尽,“额,宋寿是老婆迷,只要不牵扯到他自己,他老婆说的,就都是对的。”
说罢,宋巍一顿,脸色更加精彩起来,“至于我们家的老爷子跟老太太,这二位,生性洒脱。
子孙之间的事儿,不咋管的,只要不打死,就算是把狗脑子打出来,人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林辰乐了。
这老宋家,还真是精彩,节目也多。
难怪宋丽面上看着靠谱,私底下的行径,却有些不符合人设的跳脱。
合着,这都是随了根。
烛火亮了一会儿,宋巍决定先散会。
在这儿商量,也商量不出来啥头绪,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最主要的是,宋巍总觉着宋寿跟李小花的算计,可能到不了自己一家的眼皮子底下,就会落空。
至于原因……
额,总感觉他爹娘不是那么靠谱的样子。
当然,这话在宋巍的心里转了一圈,他没说出来,反倒是拉着宋雨叮嘱了一下。
往后,不要单独行动,也不要往危险的山上跑,还有小河边、小溪边,过去的时候,都要小心。
善泅者死于水的例子,不在少数。
再就是,看着李小花这执着劲儿,保不齐会一计不成,再来一计。
宋雨这次一点都不犟,干脆点了头,她还小,没活够呢。
林辰也没觉着宋老大家有多麻烦,主要还是累了,啧,小卖部后院的地,已经被他开垦的差不多了。
烦心事儿,还是放到明天吧。
睡觉睡觉。
……
林辰睡的熟,宋浩、宋瀚却睡得不是很熟。
兄弟俩送完信儿,一溜烟窜到了山上去。
原因很简单。
搞点东西吃。
要是就指望李小花给他们的吃食,兄弟俩别说是长成这身板子了,不饿死,都是难得。
山林子僻静处,小小的山洞里摆放着兄弟俩简单的家当。
噼啪燃烧着的篝火,映在宋浩、宋瀚的脸上,带来一股子暖意。
“哥。”
“嗯?”宋浩看着弟弟,安慰道:“饿了?这肉马上就得了。”
“没,”见哥哥还把自己当小孩看,宋瀚心里酸涩的不像话,“我只是感觉,咱们的苦日子,要到头了。”
“快了……”
等他查清楚娘的死因,这个破家,他肯定是要与之割席的。
垂下眼,宋浩低声道:“哥答应你,最迟明年,肯定把事情料理明白,等分了家,哥就帮你娶媳妇。”
“哥!就算是娶媳妇,也得你先,我当弟弟的。”
“听话,”宋浩呵斥,“长兄如父,我怎么安排,你听着就是了。”
宋瀚不想跟哥哥犟嘴,娘死了,是哥哥又当爹,又当娘把他拉扯大的。
他不会伤了哥哥的心,“哥,我都听你的。”
“嗯,”宋浩眼底浮现一抹欣慰,“小瀚得听话,娘最喜欢听话的孩子了。”
娘喜欢?
他不在乎,哥哥喜欢就够了。
……
第二天,林辰照旧上山打猎,宋雨老实了,不漫山遍野的瞎窜,跟着小伙伴去打猪草了。
提到猪草,就不可避免的提到林辰。
“你姐夫,”扎着俩油光水滑大辫子的小姑娘,对着宋雨提醒道:“让他离你们家的鸡,远点。”
宋雨:“?”
她茫然,下意识的,“林辰吗?他还好,嘴巴不是很馋的。”
不挑食,纯能吃。
给肉吃肉,给菜吃菜。
提及此,宋雨下意识给林辰正名,“跟那些满脑子吃肉的嘴馋知青不一样的,再就是,他有本事啊。
这上山打猎,大队长奖励的肉,家里都够吃了。”
哼!
倒不是多在意林辰的名声,实在是,这男人是她跟她姐,一起挑出来的,质疑林辰,那就是质疑她们姊妹俩的眼光。
她,宋雨,不允许!
“哎呀!”麻花辫一脸的痛心疾首,戳了一下宋雨的脑壳,“你怎么一根筋啊!
我都说的多明白了,不是说他嘴巴馋。
是他分不清猪草跟断肠草,好好的鸡,正下蛋的时候,要是被他毒死了,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宋雨:“……”
这是真的。
想狡辩都狡辩不了。
她有气无力的,“行吧,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