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给夏末的脚上好药,道:“没伤到筋骨,只是表面红肿,修养两天就好了。只是注意,这阵子别再穿高跟鞋了,再扭伤可就不好治了。”
夏末点头。
脚是她故意扭伤的,所以心中也清楚个大概。
那样混乱的情况下,正常的女孩子都应该是惊慌失措的,所以,她这样狼狈才是情理之中的。
她小心地望了祁修远一眼,道:“医生说我没什么事。”
从路上到现在,他的脸色都难看的厉害。
她知道,她又给他惹了麻烦。
若不是她在名伶戏院,他大可不用过去的。
祁修远没吭声。
夏末咬咬嘴唇,轻声道:“对不起,又给你添了麻烦。”
这次回她的,是祁修远的冷哼。
回了祁家,祁修远嘱咐阿香盯紧了她,两天别下地,饭菜全给端进屋里来。
夏末最初还心底一暖,可听到后面就就察觉到了不对:“祁先生,我的脚没什么大碍,医生也说过的,没必要连门也不让出吧。”
祁修远挑眉:“这是谁家?”
夏末瓮声瓮气道:“你家。”
祁修远冷声道:“那就乖乖听话,不然,我给另尊打电话,叫他给你另寻去处。”
说罢,他转身就走,丝毫不给人商量的机会。
夏末撇撇嘴,知道他在气头上,也不敢再替自己申辩。
毕竟今日的麻烦是她惹的,连累了人家帮忙收拾烂摊子,本就是自己理亏。
算了算了,谁让自己寄人篱下。
不过这样也好,自己正巧借这个机会好好和他接触一下,免得组织上交给她的任务迟迟完不成。
如此想着,心中便舒坦了些。
夜色如墨般凝重。
夏末再醒来时,朝霞满天。
阿香端了早餐进来,扶着夏末洗漱之后,才坐到桌边的凳子上。
吃过早饭,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阿香在祁家多年,许多事情比夏末更熟悉。
夏末好奇地询问:“听说祁先生之前有个未婚妻来着?”
阿香点头:“红颜薄命,早早走了。”
夏末笑笑:“想不到这样冷心冷肺的人还能这般重情义,倒真让我刮目相看。”
阿香满脸崇拜道:“其实祁爷很好的,在祁家待久了的都知道,祁爷是面冷心热的那一种。平时我们犯了错,祁爷也都是小惩大戒,所以众人都十分拥戴他的。”
夏末唇角动了动,面冷心热,看不出他还挺能笼络人心的。
看阿香一脸崇拜的样子,几乎要把他当神供起来了。
门被轻敲了两下,阿香过去开门,是门房的柱子:“有位客人说是给夏小姐还书,你问一下夏小姐,让不让进来?”
还书?
夏末心中一喜,是莲意。
只有她从自己这借过书的,想不到她这会儿用这个借口又寻了过来。
只是,祁修远在不在?若他在,看见有陌生人出入,又要疑心了。
夏末问:“祁先生在家吗?”
柱子摇头:“先生一早就出了门。”
夏末这才点头,让阿香去门口领莲意进来。
莲意又扮回了往日的打扮,粗布衣衫,与昨日里那个贵小姐判若两人。
莲意进了门,夏末便寻了个由头将阿香支了出去,莲意这才道:“许伯让我告诉你一声,朱大海已经被安全的送走了,还多亏了你想的这个好主意,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人救走了。”
夏末笑笑。
其实,功劳也不全在她。
朱大海很聪明,看到那审讯室中她留下的痕迹,便知道有组织上的人在特高课内部,企图和他联系,却寻不到机会。
和他联系,无非是设法营救。
朱大海便猜想,特高课之内坚若铁桶一般,显然是不好动手,唯一的法子就是自己出去,对方才有机会营救自己。
而这人潜伏在内部,自然有法子知道他在这边的举动。
所以他便在井上的引诱下,扮成了一个孝心可嘉的大孝子。
于是,他便想到了那处,名伶戏院。
那里原本是朱大海和许伯在初一、十五碰头的地方。当时之所以选那里,是因为那边三教九流的人都有,人乱而杂,能更好的隐身于其中。
如今若是展开营救计划,这个地方也是最好的选择点。
朱大海便将之前的联络法子,全部交代给了井上。然后,与井上协商一起将与他接头的人一起引出来。
其实,朱大海也并不能确定许伯他们能不能在那日出现,或者是跟进这个没有经过商议的营救计划。
朱大海下车,在门口处就见到了等人的许伯。
他站在那,穿着老式的长袍,尤为显眼。
也是从那一刻起,朱大海就知道,组织上的人悟到了这个计划,实行了这个计划。
于是,他在进入名伶戏院后,对身边的人道:“你们这样跟着我不行,对方很谨慎的,一旦我身边有别人,他们不会露脸。”
井上的人再三思虑,想到朱大海被捕后没和任何人联系过,所以,笃定了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又联想到此处前后门都被他们围住。就算对方是孙猴子,也逃不出去。于是,放松了对朱大海的看管。
夏末笑:“我还忘了问,那日你们是怎么逃的?”
杂物间中的那根麻绳看似是他们逃跑时留下的,可细细一思量就会察觉到不对劲。
那条暗巷出去,便是名伶戏院的后门,他们那般仓皇逃跑,必然会引起看守之人的警觉。
莲意摇头道:“我们根本就没逃,只是在好心人的帮忙下,躲进了红姨的房间。那里,就是借给井上几个胆子,他们也不敢进去搜。”
红姨?
夏末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个难缠的贵妇人,却不想,她也知晓此事:“她也是咱们的人?”
莲意摇头:“应该不是,许伯和她私底下接触过两次,红姨虽帮了咱们,可并不与咱们亲近。想来是那种左右逢源的生意人。”
生意人,这个词用的极巧妙。
现下有不少生意人都是这般,左右逢缘,从不表明自己的立场,也不得罪任何一方,给自己留着充足的后路。
比如,祁修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