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巧。
井上费尽心思培养的人,特高课中无人知晓其底细,故而温言也不会知道。
一切,只能归于一个巧字。
夏末的心思瞬间百转千回。
她笑笑,刚要提出离开,小宋道:“我买件衣服,你帮我看看要搭配什么样的裤子。”
她弯腰去拿放在办公桌下的衣服,原本用手盖住的一张电文纸便这般映入了夏末的眼帘。
电文十分短,只有四组。
夏末心中默念,在小宋抬起身子之前,目光已经挪到了别处:“这花养的不错。”
说着,她随手掐了个叶子下来,在手中把玩着。
从小宋的办公室出来,夏末一路小跑着出了大楼,钻进了车里。
祁修远拧眉看她:“怎么脸这么红?”
夏末还没解释,祁修远的手便落在她的额头上。
他手心温热。
她的手心亦有密密的汗浸出。
祁修远极其自然地收了手,转脸吩咐司机开车。
见他没有丝毫的异样,夏末才长长出了口气,一颗心因为刚刚一路的小跑,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车子朝着祁家的方向往回走,夏末问:“祁先生,您不办事了?”
祁修远转眸,目光落在夏末身上:“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出来办事?在书房里久了,觉得闷,想去园子里走走的,就被你一把拽住了。”
夏末将那四组电文破译。
同意鱼饵计划。
夏末眸色一沉,鱼饵?谁是鱼饵,谁又是鱼呢?
如今特高课的工作中心就是打击共挡,所以,这鱼极有可能是共党。
可鱼饵又是谁呢?
朱大海?
眼下也只能是他。
只是,钓鱼的地方又在何处呢?
想要阻止这些必然要了解这一切,夏末望了外面的天一眼,临近黄昏,夕阳很美。
阿香过来叫她吃晚饭,餐桌上只有夏末一人,祁修远不在。
夏末问:“祁先生不吃饭?”
阿香道:“祁爷有事出去了。”
夏末心中一喜,这个时间他外出,定然要吃完饭再回来。他不在,她就能溜出去,快去快回,趁着他回来前赶回来,神不知鬼不觉。
想到这,夏末紧忙扒了几口饭。
回房吃了药,换了身衣服,夏末趁着阿香不注意溜出了门。
茶叶店依旧关着门,夏末绕到茶叶店后门轻轻扣了三下,间断一下,又扣了两下。
片刻后,门开了,是莲意,左右望了一下,四下无人,就把夏末拽了进去:“你的计划很成功,物资已经顺利运走。”
夏末点头:“许伯呢?”
莲意道:“出去打探消息了,很快就回。”
稍站片刻,许伯便回来了。
他带回来的消息,朱大海确实是组织的人,而且他的身份很特殊,知道不少海市当地组织上人员的身份。
朱大海被捕之后,许伯依照夏末传递出的信息,已经安排了与他联络的上下线转移。
但,一旦他吐口,这些人怕都会有危险。
许伯面色凝重:“夏末,他说了吗?”
夏末摇头,她不知。
昨日她走的时候朱大海还没有招供,但今天一日的时间,她不确定他是否会叛变。
许伯道:“朱大海是位非常优秀的同志,对组织十分的忠诚,我认为他不会轻易叛变。”
夏末面带犹豫,她亲眼看到过特高课的刑讯手段,也亲耳听到过温言将会用的手段。
铁骨铮铮的汉子或许不会害怕流血和疼痛,可又如何能亲眼看着自己的亲人好友因自己而亡。
许伯的追问下,夏末说出她的顾虑。
许伯笑笑:“这一点你大可放心,朱大海被捕后,组织上第一时间安排了他亲友的转移,今日一早,他们就出了海市。”
心中大定。
夏末扫了一眼腕上的表,她不能再停留了,祁修远若是回来她不在,无从解释。
更何况,他与她之间好不容易有了些许进展。
这进展虽只有点点,却也得来不易。
天色暗了下来,有零星的雨丝刮落。
要变天了。
匆匆回了祁家,刚一进门,就被阿香一把拽住:“小姐,您去哪了?”
夏末呵呵一笑:“我出去溜达了溜达,在家太闷。祁先生回来了?”
阿香点头,回来了,他回来后问夏末可有吃饭、吃药一类的,阿香都如实答了。
然后他一头扎进了书房里,没再出来。
也幸亏他没再出来,故而也不知夏末偷着溜了出去。
夏末笑着拍拍阿香的肩膀,道了谢,一溜烟儿进了房间。
第二天一早,雨淅沥沥的下。
气温降了不少,因为太冷,雨落下时几乎要冻成冰。
早饭时,祁修远放下筷子问:“身子怎么样了?”
夏末道:“好了大半,我准备去上班了。”
他略点了点头:“记得吃药。”
说完这句他便起身,走了两步又道:“让司机送你吧,外面下着冻雨,身子刚见好别又冻病了。”
他这话让夏末心底一暖,正要抬头说谢谢,他已大步出了门。
夏末进了办公室,把外套往衣架上一放,转身就去了温言那:“温队,有什么工作吗?”
温言抬头瞅她一眼,小脸依旧发白,少了平日的红润。他嗤道:“不敢,只加了半夜的班,第二天就病了,祁修远一通兴师问罪,我如何还敢支使你?”
夏末撇撇嘴,没吭声。
门外小王轻敲了两下门:“温队,宋大海醒了。”
温言问:“说了没?”
小王摇头。
温言嗤笑:“倒是条硬汉子,走,咱们再去会会他。”
温言正要起身,门又被敲响。
进来的人是井上课长的随从,他恭敬道:“温队长,井上课长让我通知您一下,共挡朱大海由他来审,就不劳您费心了。”
温言皱眉:“人是我抓的,课里的规矩,谁抓的人由谁审,井上课长不会忘了吧。”
那随从笑着解释:“课长有课长的想法,他也知道您会有意见,只是让我告诉您,朱大海他留着还有用,您那般打下去,怕是要出人命了,毕竟是好不容易抓住的,若轻易死了岂不是白白忙活了?”
他这话,夏末听的清楚,朱大海他留着还有用。
看来她猜的没错,鱼饵计划中,鱼饵就是朱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