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来到名伶戏院,街上人影攒动,还没走到门口,突然里边的人一股脑全从里边出来了。
随着名伶戏院内两声枪响,尖叫声响彻整个街道,枪声越发密集起来。
周渐避开人群,前往名伶戏院,谁知道门口看守的几个日本兵发疯似的朝人群开枪。
街上的老百姓早捂着耳朵四处逃窜,几名男青年刚从里边出来迎着周渐打了个照面,周渐立马上去截住他们。
那个为首的男青年急了,“先生赶紧走吧,里边闹起来了!”
周渐心想不好,他得去找十八。
侧开身子给这些人让路,自己躲在一旁。
日本兵经过门口,不知道叽里咕噜说了些什么,这时候一个男人冲出来,一下子撞在他怀里。
他定睛一看,这不是周中嘛。
周中抬头也看了一眼,忙说,“周少怎么是你,赶紧走吧,里边有个歌女和日本人打起来,你别进屋了。小心,殃及无辜!”
周渐哪里将他的话听进去,满脑子都是十八,焦急之下他焦急的目光与日本兵阴鸷的眼神对视了一眼,他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赶紧抽身离去,只见那个经理周中瞬间被日本人打成了马蜂窝,还没来得及走就躺下地上口吐鲜血死掉了。
周渐不管这么多了,想起还在名伶戏院的十八,猫着腰就就溜进了去大厅乱糟糟的显然已经没有,只好化妆间。
他躲在一旁的屏风后面,平日里这些女孩都在这里化妆,十八也不例外。
心里还是抱了一丝希望。
刚到这里他就听到有日本人和女孩子的吵闹声,然后日本人像是破口大骂说了几句八嘎,紧接着是女孩子的哭喊声。
他悄咪咪都露出一只眼睛向里边看去,只是这一眼,顿时让自己无语。
那些日本人匍匐在周艳的身上,她无力的吼叫着,偏过头的周渐猛然看见了屏风后的周渐,张开嘴巴想要喊叫,却不想被日本人牢牢捂住了嘴。
无助,绝望吞噬着她。
周渐慌忙离开,有些失望,也有些冷漠。
他并不想管无关于自己的人,这里没有十八,她一定还在别处。
他又返回了那些包间去找,这里不知发生什么事,乱成这样了。
他捡了一把枪放回腰间,等他找到十八的时候,差点崩溃。
在看到日本人在对十八实行惨无人道的折磨时,他的心一阵刺痛,浑身颤抖着。
这个畜生
居然敢对十八这样,忍无可忍!
先是两枪干掉了看门的两个日本兵,然后一脚踹开虚掩着的木门,一边开枪一边往里边去。
正牵制住十八的日本人正是高桥大佐,他此刻忙从十八身边离开,慌忙之中去捡自己丢在一旁的枪。
还没等他捡起枪,周渐一脚踹在他的心口,把他踹飞。
周渐发疯了一样,口中发出嘶吼,恨不得将高桥撕成碎片。
他将高桥按在地上,用枪和拳头,把他打得鼻青脸肿,门牙都掉了几颗。
周渐双眼猩红,高桥被打的口中鼻中都灌满了鲜血,最后周渐拿出枪在他身上砰砰打了数下,高桥彻底断了气。
他的手上沾满鲜血,鲜血溅到眼睛里,嘴巴里,腥甜腥甜的。
他痛苦地上前抱住十八,她平静地缩在一旁,脸上是几个血红的手印,头发乱糟糟的。
脸上厚厚的胭脂水粉被泪水冲掉,嘴角干涸的血迹,像一朵晕开的花。
她像是一个褪色又被摔碎的娃娃,诡异无比,没有一丝生气。
“十八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让你一个人回来。”周渐脱下衣服裹住她的身子,“对不起,是我没能好好保护你。”
“不怕没事,有我在,你放心吧。”他抱住她,一下一下拍打着她的背。
“十八你放心吧,这个罪魁祸首,已经被我打死了。
他擦汗眼泪,颤抖着将她扶起来,她的睫毛被泪水打湿,泪水掺着血从嘴角流进嘴里。
“混蛋,都给我死!”
她猛然颤抖着身子,推开周渐,他愣在原地。
周渐以为十八是在怪自己,“十八,我对不起你。
她的声音像是尖刀刺在他的心上,此刻多么的无助。
“周渐……我……”她捂住脸。
原本她今日好好的在唱歌,没想到自己被高桥一眼相中,高桥来听了这么多次的小曲,头一次见到这么不俗的女子。
经过红姨提醒,这女孩性子烈,高桥根本不听,非要上手。
十八情急之下扣动了扳机,失手打死了日本兵。
高桥把她拎到包间里,原本想教训她,竟生出歹意来。
于是,才酿成后边的不幸。
“没事的,没事的。都是这些日本人该死,不怪你!”周渐安慰她。
“可是我……”她呜咽着说不出话来,脏了那两人字硬生生被她忍了回去。
“先别说话,我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先活着才是主要的。”
周渐帮十八穿好衣服,名伶戏院早空无一人,街上也没几个人了。
他背起十八躲在一旁的大门口边,门口不知何时来了几辆车,以日本人为首,几个日本兵正在给门口死掉的周中搜身。
周渐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这时另一辆车上下来一个人,这人正是警察厅的温言……
(翌日)
夏末盘着发髻,身穿浅蓝色旗袍,披着黑色的披风。。
耳朵上是鸽子蛋大小的蓝宝石耳环,洁白的脖子上挂着一条蓝宝石项链,她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
她走进一家茶楼,踩着小碎步,摇曳生姿。
与小二打了声招呼,问道:“空山新雨后。”
小二会意,小声应和着,“明月松间照。”
“好嘞!客官咱们三楼贵宾席请!”
夏末点了点头,走上楼去。
走进屋子,里头坐着三个人。
蓝衣大叔坐在正中央,面容沉稳却难掩眉宇间的焦虑,他缓缓摘下黑色的呢帽,露出一头略显凌乱但仍不失精神的短发。
他紧锁着眉头,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重大的决定。
一旁,学生模样的男女相对而坐,男生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
女生则是一身素雅的棉布裙,长发轻轻挽起,脸上挂着几分忧虑,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