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门一开,铺天盖地都是血腥味。
那个刚刚被温言一枪打死的人的尸体就放在地上,其余的人被分散关着,准备一一提审。
每一个带过来的人在门口处都会看到那具血淋淋的尸体,进来的人都面如死灰一般。
进来这里,是生是死由不得自己了。
只能听天由命。
夏末努力让自己漠视那具尸体的存在,心思纷乱,几个深呼吸,才让躁动的心安定了几分。
她也是路上才知道,这些人是温言突击了一处共挡联络点带回来的,那处联络点中还搜到了一部电台,几份没来得及销毁的资料。
尽管这些人并不承认自己通供的事情,奈何证据确凿。
一连审了两个,一句有用的东西也没吐出来。
温言有些恼了,从下属手中抢了鞭子过来,一下一下狠狠地抽着。
满是倒刺的鞭子带起的风血腥味极重,那人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夏末努力让自己的目光定在桌子上,她怕自己不小心看到那人的皮肉绽开,会忍不住上去狠狠给温言一个耳光。
告诉他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可理智告诉她不要,哪怕她稍微露出一点点对这些人的怜悯,都是在引火上身。
这人被打的奄奄一息,连喊疼的力气都没了。
一鞭子抽下去如同抽在了木头上,没有声响。
人已然晕了过去。
温言将鞭子扔到了一边,点了一根烟,叼在口中,狠声道:“下一个。”
夏末再也忍不住,站起了身。
温言的眸光扫过来,带着骇人的戾气,仿佛要将人生吞活剥了一般。
夏末缩了缩脖子,有点发憷:“我,我有事,得去打个电话。”
温言蹙眉:“什么事?”
夏末脸一红,声音压的很低:“约会,我和修远约好的。现在爽约,总要通知他一下的。”
她故意将祁修远的名字叫的很亲昵,让温言无法拒绝。
温言冷哼了一声,揶揄道:“约会?真有情调。”
话中带着讥讽的同时,他摆了摆手,夏末紧忙出了这个让她几欲窒息的审讯室。
为防泄密,温言让人跟着夏末回办公室打电话。
她纤细的手指一下下抠动着电话机子上的数字,那边响了几声后有人接了起来:“祁爷在家吗----还没回来呀,祁爷回来通知他一声,晚饭不能出去吃了----对,我在加班。
嗯,我知道----对了,昨晚那两罐茶叶放我房间啊,钱还没付,一会劳烦你们跑一趟吧,说好了今天给人家送钱过去的---对,九块三---麻烦了。”
她声音软绵绵的,带着淡淡甜,听的人心中痒痒的。
电话挂断,她脸上依旧挂着笑:“王哥你稍微等一下,我去下卫生间。”
小王微微一犹豫,还是点了头。
此时天色已晚,夏末一把推开窗子,暗沉沉的夜色无边无际,凉凉的夜风吹进,让她发晕的头脑清醒了些许。
现在特高课中依旧没有消息传回来,她惦念着货运那边的情况,又唯恐这边莲意会错意,内忧外患,说不尽的烦心。
稍稍站了片刻,关了窗子,夏末出了卫生间的门。
小王依旧站在那,夏末眉目生动:“咱们回吧。”
走了几步,便见远处天边绽开了一朵很小却极璀璨的烟花,那光亮未灭之前,很快又有一朵新的顶了上来。
她心中一喜,已然安定了几分,她知道,她的计划成功了,生活物资已经重新回到了自己人的手里,准备送往山里。
见她的目光望过去,小王疑惑道:“不年不节的,居然还有人有这闲情逸致放烟花?”
夏末笑笑:“咱们回吧,别让温队等急了。”
温言的脾气大伙都清楚,夏末如此一说,小王也不敢再耽搁,两人一起匆匆回了审讯室。
近乎一夜的忙碌,凌晨时分,终于有一个人吐了口。
彼时夏末正困的打瞌睡,温言一拍桌子,她吓了一跳,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便听见那人道:“我,我不知道怎么联系他们,我只是听令办事,真正负责联系的是朱大海。”
朱大海是那个已经被打晕了的人,温言语气森然:“熬了酷刑也不说,倒是条汉子。”
小王看了看他的脸色询问:“要不要用水泼醒?”
温言冷嗤一声道:“身上都没一块好地方了,用水泼醒接着打?省省力气吧。”
夏末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努力半睁着望着温言,温言蔑她一眼,冷哼:“先回家,让他缓缓,明日再说,今日再追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的成效。”
夏末如蒙大赦一般,手忙脚乱地收拾着东西,在这坐了半夜,没有什么比让她下班更让人欢喜的。
温言扭头问:“很着急?”
夏末如实地点头,她困啊,很困。
在这坐了半夜,她现在非常想念祁家的大床。
东西放回了办公室里,夏末匆匆下了楼,她没车,白日里能走回去,这深更半夜的可不行。
最好她能赖住温言,让他送自己回去。
紧赶慢赶,楼底下她钻进了温言的车中,温言面色不虞:“干什么?”
夏末赔着笑脸:“你送我吧,我实在不敢自己走回去。”
温言轻哼:“矫情。”
夏末瘪着嘴没吭声,车灯打在无边夜幕里,照出了前方的路。
温言已经换了衣服,身上没血迹却仍带着血腥味,丝丝缕缕的。
夏末小心翼翼问:“那个朱大海若是不招,怎么办?”
温言漫不经心:“有的是法子让他说。”
夏末想着他身上血淋淋的模样,撇撇嘴:“似乎酷刑对他来说没用。”
“那就杀,把他的同事、亲人,邻居、朋友一个个在他面前杀了,让他看看有多少人会因为他的不交代而死。”
他的语调带着冷寂,不近人情的冷寂。
夏末闻言,身子一颤,目光多了几分探究,这才是真正的他吗?
以前隐隐觉得他是一个好人,为何今日的他又让她觉得自己错了,错的很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