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不能否认,去王婆子那是临时起意。
因为方向上正合适,她不走大路,穿暗巷而过显然是为了隐藏自己的行踪。若是普通的事情必然是解释不通。
而一个正经姑娘去会一个老鸨子,这不是光彩的事情,故而隐秘一些也是情理之中。
更何况,她想勾引的人,还是祁修远。
所以,只有这般,井上和温言才会相信,众人的疑心才能消除。
可谁能想到井上这个老狐狸,会让祁修远在暗处将这一切听在耳中?
再想想自己之前对他的解释,完了,算是没脸回去了。
依旧是苦恼,愁眉苦脸多半天。
下班时间到了,却依旧磨蹭着不肯走。
眼瞅着夜色浓重,实在是耗不住了,才出了办公室的门。
走廊里静悄悄的,除了电讯科里的值班人员,这栋楼基本就没人了。
夏末低头盯着地砖缝,走的极慢。
虽然脚步慢,可转弯时依旧是撞上了人。
对方“哎吆”一声,怀里抱着的文件散了一地。
夏末抬头一望,是电讯科的小宋。她与夏末不太熟,平日里见了就是点头之交那种。
她连声道歉,见她人还坐地上,紧忙扶了起来:“你没事吧?对不起呀,实在是不好意思。”
小宋娇声娇气,抚着胸口道:“你走路怎么都没个声音啊!大半夜想吓死我呀。”
夏末原本穿的就是双软面的小皮鞋,再加上她走的慢,自然是一点声响也没有。
这小宋的性子本就这样,出身一般,却因在专业上的这点长处进了电讯科,矫情地厉害。
夏末深知她的性子,认了错,见她仍旧站在那揉着腰抱怨,紧忙蹲下身去收拾那些落在地上的纸张。
匆匆将那些纸张捡了起来,夏末笑着从包里掏了瓶香水出来:“是我走路不小心啦,这香水当赔礼送姐姐了,您若再不消气,我就哭给姐姐看了啊。”
小宋轻哼了一声,伸手接了香水过来,在自己手腕上喷了些,顿时眉开眼笑:“好啦好啦,我大人大量就不和你计较了。”
她笑着离开,夏末的目光注视着她离开,手心里都是密密的汗。
她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将门锁好,然后从包里掏出了那张她趁小宋不注意塞进包里的电报纸张,手速极快的将那张纸上记载的电文抄了下来。
电报纸上都有编码,只要小宋回去按照编码一对,就会知道少了一张,所以,她的动作必须要快。
两分钟后,夏末重新出了门,走廊里没人。
她快步到了转角处,将那张电文放到了边柜底下,一会儿小宋出来找,费不了多少力气就能找到。
她不会疑心,最多只会在心里骂夏末几句不细心,可又不敢将此事说与别人听。
她负责的这些文件都是日方发出的机密电文,她每日都会在这个时候将白日里发出去的文案送回档案室里封档的。
这些东西不能经别人的手,一旦出现泄漏,直接追责于她。
匆匆回了祁家,客厅里没人,夏末松口气的同时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门关好,将抄好的电文掏出来,夏末又从箱子里翻了一本老旧的笔记本出来。这个笔记本是她来祁家时带来的,是日方的密码母本。
纵然现在他们可能已经更新了新的子本,但有母本在手,破译这些电文就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刚将一切准备好,门就被敲响了:“夏小姐,祁爷吩咐给您留了饭,就在餐厅。”
夏末扫了一眼自己的肚子,还真是饿了,可如今她还想在今夜将这子本破译出来,吃饭时间短,可若是因为吃饭碰上祁修远,不免麻烦:“我不饿,替我谢谢祁先生。”
原本想着这女佣听到这话就会离开,不料她继续道:“祁爷交代了,您吃完饭过去他书房一趟,他有事情找您。”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夏末这般劝着自己,到餐厅里吃了饭,才到了书房:“祁先生,您找我有事?”
祁修远将手中的书放到一边,抬头瞥了她一眼问:“怎么才回来?”
夏末轻声解释:“有工作没做完,加了会儿班。”
祁修远轻哼一声,语气放缓了些:“把心思多放点在工作上,不会再加班,也不会轻易招惹麻烦。夏末,或许这份工作不适合你,要不要考虑换个工作?”
夏末抬眸扫了祁修远一眼。
他面上看不出什么端倪,实在拿不准他心里想的是何。
心中一思量,夏末摇摇头拒绝道:“我在那挺好的,祁先生不必担心。今天的事情是碰巧,以后我会注意。”
祁修远的眸光暗沉沉瞅着夏末,夏末心中七上八下,只盼着他别再纠结这个话题。
他略点点头,没再强求什么:“行,你心中有计较就行,只一点,夏末,自己说过的话要负责。”
夏末诧异地抬眸,刚要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时,桌上的电话便响了。
他不慌不忙接起电话,“我知道,这批货我会盯紧一点,是,上次的货日方已经给了交代,后面的就不会再有问题。你放心,我心中有数。”
言简意赅,祁修远挂掉电话,瞅着站在原地的夏末:“你回吧,我还有事。”
夏末出了书房,也没心思再理会祁修远是何用意,一头扎进了房中,比对着那张电文,寻找母本与子本之间的串联关系。
一直到了天亮,仍没有破解出来。
生平第一次,夏末开始质疑自己的能力。或许是这张电文能提供的线索太少,或许多一些电文,这密码会更容易破解。
这般想着,夏末又将目光放在电文之上。
再找些电文,又是谈何容易?
说起来还是自己在特高课根基太浅,若是----
忽而,夏末心中便有了主意,小宋这人,或许还能再利用一下。
她这人虚荣,在特高课中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这也是为何夏末送她香水,她毫不拒绝的原因。
一瓶国外带回来的香水,够她炫耀许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