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没别的事了?和成远侯府有关的呢?和林净月有关的事呢?”林景颜不死心地继续追问。
丫鬟琢磨了半晌,瞧着小姐一副看好戏的样子,顿时明白她想听什么,摇了摇头:
“还真没有,侯府的事,又岂是我们探听得到的?至于林净月……她那间糖铺,倒是出了些事,但……”
但小姐不一定想听。
林景颜不耐烦地瞪了她一眼:“别卖关子了,赶紧说。”
她这会儿心底正憋着气呢,就想听听林净月的糟心事开心开心。
丫鬟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支支吾吾道:
“一捧雪上到皇宫权贵,下到商贾百姓,都挺喜欢的新上的糖,奴婢听说外地的商贾大多定了一大批糖,准备贩往全朝各地。
糖铺人手周转不过来,前几日万掌柜特地挑了几大箩筐沙糖去了趟慈幼局,回来时挑了上百年岁合适的孤儿和……”
林景颜踹开歪歪斜斜的椅子坐去贵妃榻上,冷着一张脸:“你到底是林净月的丫鬟,还是我的丫鬟?我让你说什么,你都听不懂?”
不过是一时荣光,等糖酒商会的人注意到,她倒要看看林净月还能耍得出什么手段!
丫鬟吓的连忙跪下,想来想去谨慎地道:“人手不足,是糖铺当前最大的问题了,那日后奴婢专门遣人去探查过,旁的问题,却是没有。”
“一捧雪生意那么好,别的糖铺就没眼红的?也没一个流氓来掀铺子打秋风?”
林景颜拧着眉头,不应该啊。
凡在京城开铺子,谁能不被同行欺压,谁又能不被流氓无赖找事,甚至被小吏登门要银子?
丫鬟点头,刚欲解释糖铺另一位东家,是睿诚王府的云华县主,京中无人敢登门闹事。
林景颜一看她那副样子,就知道她要说的不是什么好事,干脆打断她的话:
“没有,你不会找人去闹?京城多的是给几两银子就卖命的,还有糖铺的伙计,人多嘴杂的,难免会漏口风。”
丫鬟诺诺应声,正想吩咐人去办,又听小姐说道:
“等等,你再让人写封信,送去糖酒商会名下的铺子,但别露了名姓。”
“……是。”
丫鬟前脚刚走,房门又被推开。
林景颜只当是来打扫收拾的下人,不耐烦地吩咐:
“赶紧打扫干净,去给我换一套龙窑青瓷,琉璃茶具太容易摔坏了,往后不要再摆来我院里。”
许久没听见回应,林景颜皱眉探头看去,只见蒋氏青着一张脸,环视一圈屋内,没好气地道:
“你当琉璃是什么便宜东西?几十两银子一套的茶具,被你摔了好几套,还敢张口要龙窑青瓷?
我且问你,景川入学国子监的事,办的如何了?”
林景颜脸上一黑,强忍住发怒的念头,委委屈屈扑进蒋氏怀里撒娇:
“娘,都怪林净月从中作梗,我本来都与国子监祭酒攀上了交情,谁料蔡大人说,林净月仗着有成远侯府撑腰,发话不许林家人进国子监。”
蒋氏面露狐疑,养了林净月十五年,她深知这丫头是个沉闷且内敛的。
昔日被颜儿欺负时,都不曾来找她和恒安告状,又怎么可能一进成远侯府,就性情大变?
但对上林景颜理直气壮的面孔,蒋氏到底没说出来,只哼了声:
“上次成远侯府宴会,我本想送上玉佩缓和林家与林净月的关系,若不是被你拦下了,两家怎会闹到如此地步?
说不定她还能看在抚养十五年的情分上,让景川入学观闲书院呢!可怜我家景川,明明满腹诗书,却因商贾的身份,只能憋屈地待在一处无名私塾……”
蒋氏越说越气,忍不住轻瞪了林景颜一眼。
蒋氏这副嫌弃嘴脸,从来只会针对林净月,对上她时总是明晃晃的和善偏爱!
林景颜冷哼了声,直白拆穿蒋氏那点小心思:
“娘,你还当我是小孩子那般好骗呢?小弟真要像你说的那样聪明绝顶,观闲书院和国子监早就三催四请求他入学了!
你我之间,别来这套,你想说什么,直说便是,别在这儿云里雾里的说上一通。”
蒋氏尴尬地笑了下,也是,颜儿可是疼在她心尖尖上的,机灵着呢。
不似林净月那般蠢笨好哄,随随便便说上一句,就不管不顾四处奔走。
“娘这不是担心嘛。”蒋氏牵着林景颜到贵妃榻边坐下,眉宇间满是焦急,“先前让你回成远侯府,当个侯府千金,你硬是不肯,还说什么成远侯府早晚会倒大霉。
这都过去大半个月了,成远侯府什么事都没发生,安安稳稳立了世子。还有那间糖铺,你拱手送给林净月,说什么会被糖酒商会找麻烦……
麻烦我是没看到,只看见一捧雪生意兴隆日进斗金。反倒是你爹,投入多少银子采买药材,都成了空……”
几千两银子,丢水里都能听个响,可听了林景颜的话去收劳什子药材,连本都赔没了!
“那是爹找的人太贪心,你看那闹事的南方商贾,就知时疫一事为真。”林景颜不悦地摆起脸色,“娘若不信我,又何必再来找我。”
咳咳。
蒋氏想起被砍头的左家,和时疫一事,就知颜儿做的梦并非全然虚假,态度柔和了些:
“娘这一趟,是给你送好消息来的。”
林景颜一愣,似有所感地站起身,紧紧攥住蒋氏的手。
“就是那姓周的军户,他娘答应过几日去合了八字,就托媒人上门说亲。”
太好了!
嫁给未来的镇国少将军,还愁她日后当不上一品诰命夫人,享不上荣华富贵?
*
随着寻芳宴越来越近,林净月不再出门,缠着刘嬷嬷加紧补缺补漏,不想当着那么多贵人贵女的面失仪。
寻芳宴前一天,长寿院一个丫鬟突然拿着枚郑家的玉佩找上林净月:
“小姐,郑家的大小姐让你去一趟城外浮远寺,她想和你见上一面,聊聊寻芳宴的事。”
林净月擦拭了额间的细汗,打量着丫鬟,平静地问:“郑家的人怎么连门都没进?我正想托人送信呢。”
丫鬟茫然摇头:“奴婢也不知,奴婢是随老夫人出门时,在侯府门口撞见的郑家下人。那人似是有急事,便请老夫人帮忙带话。”
林净月接过玉佩看了看,的确是郑家人随身佩戴的。
张叔前几日借来的一队郑家侍卫身上,就有这玩意儿,只是质地没有这么温润。
一个时辰后,马车停在浮远寺外,林净月在小和尚的带领下,来到寺院后面一处客房。
“贵客请在此处稍等,那位女施主心情不佳,只想见你一人,其他人请随我到隔壁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