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不是林江嘛,带着弟弟妹妹祭祖呢!”
刚好这时候,村里的谢铁军带着儿子谢飞,走了过来。
老谢家跟老林家的田,正好就紧挨着。
这俩父子,也是来祭祖的。
谢铁军大林江十岁,婚结的早,仗着父辈的庇荫,家底厚实,再加上自己吃得开混的广,跟镇上领导的关系匪浅,如今是清河村办砖瓦厂的副厂长。
他儿子谢飞跟林柔同岁,在镇上同一所小学念书。
这些年谢家的日子过得红火,已经从村子里搬出去了,倒腾关系在镇上弄了一块宅基地,建了房子,家里电视冰箱洗衣机都有呢。
林江听林柔说起过,同学们放了学,就喜欢跑去谢飞家里看电视。
林柔也去过一次,可是被其他同学排挤,觉得她是村里的穷困户,谢飞家里客厅的沙发坐不下那么多人,她就只能站在旁边,甚至躲得远远的,看几眼电视机里播放的画面,过过眼瘾。
“林柔!”
“谢、谢飞。”
谢飞跟林柔打招呼的时候,林柔明显有些胆怯。
班上有钱的同学当中,谢飞是排的上号的,甚至是前三,还有几个同学也是镇上比较有钱的家庭。
“林柔,你咋辍学了呢?”
“我……没钱上学了。”
“哦。”
谢飞老实本分,虽然家里条件好,却并不仗势欺人。
他只觉得遗憾,因为林柔的成绩很好,一直都是班上前几名呢!
“不过我哥说了,过完年就让我回去上学!”
林柔一脸高兴的说道。
“那太好啦!”
谢飞也跟着高兴。
“小柔,强子,你们带着谢飞去玩吧。”
林江笑着摸摸几个孩子的脑袋。
等到三个孩子去旁边玩了,林江这才朝着谢铁军走去。
“铁军哥,过来祭祖啊!好久不见!”
林江笑着寒暄,从身上摸出烟,递给谢铁军一支。
“哟,抽这么好的烟?”
谢铁军愣了愣,因为,林江拿的可是华子啊。
“哎呀,不是啥好烟,跟铁军哥比不了。”
林江笑道。
“林江,出息了啊,不就是捞鱼贩鱼,挣了点钱嘛,抽上华子了都!你这样瞎折腾啊,过不了多久,又得变得跟以前一样赤贫!”
谢铁军抽着烟,却不记着林江的好,摆出一副教训的姿态,对着林江一顿批评。
“抽个烟而已,还能把自己抽穷喽?”
“我看啊,悬!”
“不至于的。”
林江笑笑,又给谢铁军递了一根。
“这么大气?林江,你现在发达了啊!”
谢铁军不由得多看了林江几眼。
他这个砖瓦厂的二把手,平时都抽不上华子,顶多本地烟抽抽得了,两毛钱一包的小溪牌,就已经是不错的口粮烟了。
这华子,一包就好几块呢,正规渠道买得有特供票,不然去黑市淘换,价格翻几倍都不止。
就这么两根烟,都够得上谢铁军平时抽几包了。
“没有没有!什么发达不发达的,咱不就是个农村人嘛!要说发达,还得是铁军哥,村办砖瓦厂的副厂长,官儿可不小哇,肯定油水足,一年没少挣吧?”
林江笑道。
“哎呀,哪有什么油水,都是领点死工资,一年到头,啥也不剩!”
谢铁军抽着烟,暗道这华子就是不一样,平时跟着上面领导鞍前马后的,想混到几根华子那都得看命,想不到今天回村祭拜,在他印象中破落户的林江这小子,居然一出手就是这么好的高档烟。
他听说了,前段时间全村都在捞鱼摸虾,是林江这小子收了去城里卖。
本来他以为,倒腾水产,也就是混点零花钱,顶天了能挣个几百块。
可后来又有人说到林江,还真是不少挣,家里每天吃香喝辣的,连他婆娘白雪都跟着享福,甚至,林江这家伙居然买了摩托车!
这可是清河村的第一辆摩托车啊!
“那怎么会呢,村办厂子现在捞油水正是时候,铁军哥这么有能耐的,认识的人多,路子也多,肯定挣得多,不然哪能建起镇上的大楼房?呵呵呵!”
“你小子啊,变了,以前就知道吃喝烂赌,现在这小嘴儿,甜的就跟抹了蜜一样!”
“哈哈哈!这不是看到铁军哥,多向你学学嘛!”
“搞这么客气干啥哟!”
两人聊着。
村子里祭祖的人越来越多,跟赵铁军相熟的一些村里同辈人士,陆陆续续的在附近祭拜完了,都凑了过来,混在赵铁军身边,聊天打屁。
“不就是挣了点钱,倒腾了一辆旧摩托车嘛,在村子里抽啥华子啊,装个啥呢,装给谁看?这小子啊,还是年轻,有了点钱就嘚瑟!”
“哎呀,林江这小子,也就挣了点快钱,以后可没机会喽!现在倒腾水产去城里卖的,可不止他一个,看到他挣了钱,眼红的人可多了!”
“可不是嘛!他没个学历,也没个正经工作,在村子里也不下地干活,就他那个花钱法,挣的钱用不了多久,就得花完!以后咋办哟!”
“他老婆以后还是得跟他离婚!白瞎了那么俊的婆娘!”
“各人各扫门前雪吧,扯这么多闲经干啥!”
“人家林江在村子里收购,咱不也跟着挣了钱嘛,可别说人家坏话了!”
“我们这不也是担心他的前途嘛,倒腾点小买卖,哪能成气候啊,据说现在去城里做生意的人越来越多了,可那得有本钱,还得有门路,万一亏了,一下子就回到解放前!”
“瞧把你们急的!”
“别说了别说了,林江来了!”
“咳咳!”
……
几个人陪着谢铁军聊着,林江收购水产的时候,这几个村民也没少去林江那里卖鱼虾换钱,现在还是有人在背地里嚼舌根。
不过他们一看到林江走过来,就迅速转移了话题。
林江隔得远了点,虽然没听全,可大概也听到了三言两语,不过他压根儿没放在心上。
因为他知道,村子里的这些人,倒不是说他们心眼多坏,其实就是单纯的见识浅薄,眼界狭小,在思想上有很大的局限性。
这不怪他们,是时代使然。
“江哥!”
“林江!”
“江子!”
“林老板!”
……
这些青年们,有比林江大的,也有比他小的,喊什么都有。
客气点的,喊一声哥,甚至喊一声老板。
“都在呢!”
林江笑着迎上来,给大家递烟。
“哟!华子!”
“这烟可贵呢!”
“一根儿得一毛多吧!”
“啥一毛多啊,一包好几块,一根两三毛呢!”
“这么贵!”
……
“哥儿几个都在,要是没啥事,一会儿给我帮帮忙!”
林江挡着风,用打火机点火抽烟,吞云吐雾。
“啥忙啊?”
“林江你尽管吩咐呗,咱能帮上忙的,肯定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