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打赌,林江输了赔你一百块,你输了却只赔林江五十,这不公平啊!”
白雪立刻站出来打抱不平。
这哪是打赌,完全是不平等条约!
“姐,你还真以为林江能赢啊?他要有那么多钱,还用得着带着你在农村过苦日子?”
白真说道。
马来福笑眯眯的说道:“白雪同志,如果你觉得不公平,那行,我要是输了,我也赔一百块钱!”
“我家来福怎么会输嘛!不可能的!”白真一脸笃定,也不知道是被马来福灌了什么迷魂汤,眼神里满是对马来福的信任。
许秀珍看着林江和马来福陷入了争执,甚至还打起了赌,一时之间有些头疼。
一个是大女婿,一个是未来的二女婿,她偏着谁都不好。
所以,她只能打圆场。
“一家人聚在一块,最重要的是和和气气的,别闹误会!”
“嗯!听妈的。我去跟妈帮忙。”
白雪朝着厨房走去。
“小雪,我跟你一起!”
林江立刻跟进来。
看着两口子形影不离,白真的心里犯起了嘀咕。
现在的姐夫,怎么跟爸妈以前一谈起来就痛心疾首的那个混账姐夫,完全不一样了呢?
难道,他真的变了?
“来福,那些烟酒,真是假的?”
白真的内心,稍微有点动摇了。
啥事儿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放心吧,肯定是假的。”马来福微微一笑,很是淡定。
白真总算放心了。
“你陪我爸聊聊天喝喝茶,我去抱抱我小侄女。”
“嗯。”
马来福点点头,跟坐在一旁逗弄小安安的白和平,笑着聊天。
平时他在厂子里话多着呢,而且他是主抓生产任务的,下面管着几十个工人,装腔作势最是擅长。
可今天不一样,毕竟是在未来老丈人家里。
他不得不收敛。
可即便如此,他偶尔没隐藏住的倨傲,多少让白和平产生了芥蒂。
白和平虽然是长辈,是未来老丈人,可毕竟只是个钢厂职工。
而马来福,是制衣厂主任。
地位的不同,带来的是姿态的不同。
聊着聊着,马来福一根烟接着一根烟抽起来。
“咱制衣厂马上扩建,开分厂,到时候我就是分厂的厂长了!”
“到时候,伯父您直接过去,我给您安排个小领导当当!”
……
马来福越说越起劲了,嗓门也越来越大,生怕别人不知道。
白和平为人温和,谨小慎微,再加上马来福是贵客,自然是不便多说什么,任由着他肆意抽烟,甚至放任他大肆喧闹。
“小马啊,你歇着,我去倒茶。”
白和平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起身去倒茶。
马来福乐享其成,坐在椅子里动都没动一下。
很快,白和平拿了包烟过来,撕开,递给马来福一根。
马来福接过来就点上火,抽了起来。
“这烟不错,味儿正!”
他笑着说道。
白和平笑道:“小马,其实我去不去你们制衣厂,倒是无所谓,再干几年我就退休,而且现在各大国营厂子,都在陆陆续续的改制,可能撑不到退休年纪,就会提前退掉。”
“伯父您的意思是?”
马来福笑着问。
白和平把茶缸递给他,又看了眼正在厨房里忙活的林江,压低声音:“我这个大女婿啊,不让人省心,要是一直在农村混着,也不叫个事儿啊,我想着看看有没有啥门路,让他进城工作。”
马来福瞬间明白了。
这是想让他给林江安排工作啊。
“小马啊,我知道这事儿的确不好意思说出口,可既然你跟小真的关系都到这一步了,咱们也都不是外人,你和林江呢,以后就是连襟儿了,你看看有没有啥门路,把林江弄进你们制衣厂去?实在不行,让小雪进制衣厂也行嘛!”
白和平满脸堆笑,这辈子他可没求过谁,头一次这样放低姿态,一边说话还一边给马来福端茶倒水,递烟点火的。
身为长辈,又是未来的老丈人,他能做到这一步,实属难得。
天底下当父母的,哪有不疼儿女。
“咱制衣厂几乎都是女工,男工除了个别技术工作,几乎就没有空闲岗位。”
马来福略一沉吟,缓缓道来。
“技术工种至少需要中专学历,而且,还得有城市户口。这两样,林江他都不符合吧。当然了,既然是伯父您开了金口,我一定想办法,回头我看看后勤杂务的有没有空缺。”
马来福补充道。
白和平的眼神微微黯淡了一下,重新恢复笑容:“我也就这么一说,你看着有合适的,就多惦记着林江,没有就算了,不能让你为难。”
马来福朝着厨房那边看了眼,正好看到身形苗条模样俊俏的白雪,迅速收回目光,望着白和平说道:“至于白雪同志嘛,进制衣厂就简单多了,我听小真说起过,她上过高中,是有高中文凭的,厂子里招女工比较多,她的条件,样样都合适,应该没问题!”
白和平一听这话,面露喜色:“那就太好了!小马啊,让你费心了!”
“嘿嘿,小事情,小事情。”
马来福摆摆手。
其实,白和平也就客气一下,真要为自己女儿在城里找份工作,以他在钢厂的老资历,他和许秀珍又是双职工,让白雪进钢厂谋一份职位,本来就是符合规定的。
而且,白雪的条件,的确够格。
首先是高中文凭,这一条没问题。
再就是城市户口,这点就有点麻烦了,
因为白雪一年多以前嫁给林江,偷偷拿着户口本办理结婚证的时候,是迁出了户口的,落入了林江所在的清河村。
现在要迁回来,最好的选择,就是跟林江办理离婚手续,白雪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把户口落回到家里,继续拥有城市户口。
白和平把这点问题,跟马来福简单的讲了一下。
马来福直摇头,叹息道:“唉,白雪同志多好的条件啊,咋就……”
“我这大闺女啥都好,就是喜欢意气用事,不够理智。唉,户口的事情,是有些麻烦。”
白和平掐灭了烟,滋溜喝了口茶。
“办个离婚手续就行了,这是最简单的办法。”马来福压低声音,“说句不该说的,以白雪的条件,找个城市户口的好男人,好找的很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