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言!快下来!”孟连玉挣扎着喊道,冰冷的水浸透衣衫,刺骨的寒意直达骨髓。
司言最后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追兵,纵身一跃,跳入水中。他刚入水,岸上的追兵便已赶到,箭矢如雨般射来,激起一片水花。
“抓住我!”司言伸手拉住孟连玉,另一只手紧紧抓住一个年幼的孩子,任由湍急的水流将他们冲向远方。
黑暗中,他们随波逐流,只能凭借微弱的月光辨认方向。孩子们紧紧抱住大人,小脸因寒冷而发青,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前面有个分岔口,往右!”司言低声道,声音因寒冷而微微颤抖。
孟连玉点头,奋力划向右侧的水道。这条支流水流较缓,两岸杂草丛生,正好可以遮掩他们的行踪。
终于,在一处隐蔽的浅滩,他们拖着疲惫的身体爬上岸来。孩子们浑身湿透,瑟瑟发抖,却没有一个哭出声来。
“我们现在在哪?”月奴低声问道,一边帮孩子们拧干衣服上的水。
司言环顾四周,辨认着方位:“西城外三里,燕辰的地盘。”
孟连玉将最小的女孩抱在怀里,用体温温暖她冰冷的身体:“我们得尽快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孩子们撑不了太久。”
司言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这附近有个废弃的猎户小屋,我们可以暂时在那里休整。”
一行人跟着司言,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来到一座隐藏在树丛中的小木屋前。屋子虽然简陋,但好在结实,能够遮风挡雨。
“先生火。”司言迅速找来干柴,点燃了壁炉。
孟连玉让孩子们围坐在火堆旁取暖,自己则从随身携带的防水药囊中取出几味药材,煎成汤药,分给每个人驱寒。
“公主,我们真的要找三皇子吗?”月奴小声问道,眼中满是担忧。
孟连玉看向司言,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试试吧。”司言声音低沉,“看他能不能给我们一条生路。”
“可是他会答应吗?”一名药族老者忧心忡忡,“他毕竟是燕州王的儿子。”
“利益面前,血缘算什么?”孟连玉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燕州王都能屠戮药族,他的儿子又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司言转向月奴:“你留下照顾孩子们,我和公主殿下去去就回。”
月奴应下,递给孟连玉一把匕首:“公主小心。”
孟连玉接过匕首,藏入袖中,与司言一同离开小屋。
两人借着树影掩护,悄无声息地向西城门方向潜行。
司言低声提醒,“你与燕辰交谈,切莫轻信。”
孟连玉点头:“我心中有数。”
行至一处隐蔽的山坡,司言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大小的令牌,注入一丝灵力。令牌发出微弱的光芒,随即消失在夜色中。
“这是什么?”孟连玉问道。
“信号。”司言简短回答,“燕辰的人会来接应。”
果然,不多时,一队身着便装的士兵悄然而至,为首的是一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
“司大人,燕辰殿下已在城西小筑等候多时。”那人行了一礼,语气恭敬中带着警惕。
司言点头,与孟连玉跟随那人穿过一条隐蔽的小路,来到一座掩映在树丛中的精致院落。
院中灯火通明,一名身着锦袍、面容俊朗的男子正坐在主位上,手指轻叩桌面,似乎已等候多时。
“说吧,你们两个到底想做什么?”燕辰抬眸,目光在司言和孟连玉身上停留片刻。
孟连玉面色平静,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三皇子。”
燕辰示意两人入座,亲自为他们斟茶:“深夜来访,想必有要事相商?”
司言直入主题:“三皇子想必已知晓宫中变故。我们需要离开燕州,希望三皇子能行个方便。”
燕辰轻笑一声:“哼,你们可知现在全城都在搜捕你们?若我放你们离开,岂非与大皇子为敌?”
“三皇子若真怕了大皇子,就不会单独见我们。”孟连玉冷静道,“我们手中有三皇子想要的东西。”
燕辰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哦?什么东西?”
“凝元丹的丹方。”孟连玉直视燕辰的眼睛,“还有,我愿意提供一定量的药族血液,足够三皇子炼制三炉丹药。”
燕辰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公主大方。不过,这些东西,我父王也想要,却没能得到。我凭什么相信你会给我?”
“因为我们需要活命。”司言冷声道,“而你需要筹码。”
燕辰沉吟片刻,突然笑了:“好一个利益交换。不过,我还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孟连玉警觉起来。
“司言的阵法。”燕辰直视司言,“我知道你精通星隐族的阵法,这才是我最想要的。”
司言面色一沉:“三皇子野心不小。”
燕辰不以为忤:“时局动荡,不争不抢,如何立足?”他顿了顿,“你们考虑一下,明日日落前给我答复。若答应,我保证你们安全离开燕州。”
孟连玉与司言对视一眼,同时起身:“我们需要商议。”
燕辰点头:“自便。我的人会送你们回去。”
离开小筑,两人被送回小屋。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直到确认四下无人,司言才低声道:“他不会轻易放我们走。”
孟连玉点头:“我知道。但我们别无选择。”
“阵法是我族至宝,若落入他手,后患无穷。”司言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孟连玉握住他的手:“我们可以给他残缺的。只要能保证孩子们安全,其他都可以牺牲。”
司言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终于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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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休息一下吧。”月奴递上一碗热水,眼中藏着担忧。孟连玉接过水碗,温热透过粗糙的陶器传递到指尖。
“不必担心,我无事。”她抿了一口,目光扫过角落里挤作一团的药族孩子们,声音低了几分,“他们才是最重要的。”
司言靠在一旁的石柱上,衣袖上的血迹已经发黑,手指不动声色地按压着伤口。他偏头看向孟连玉,那双狐狸眼在晨光中闪烁着复杂的暗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