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玥上前一步,开始在两个人之间打圆场。
可是偏偏,柳依娆性如烈火,就根本不是会圆滑的人。
她直接推了孟连玉一把,冷哼一声开口说道:“我说的有什么错,王上从来都没有把这个药族人放在眼里,药族之人,生来卑贱,还真以为自己是名正言顺的王妃了?不要脸!”
“我告诉你,王上早晚会打断你的手脚,放干你的药血,把你丢出王宫,到时候,你就算是要饭,都没有人会给你一口!”
柳依娆越说越来劲,整个人盛气凌人,丝毫没有把孟连玉放在眼里。
原本,孟连玉还要据理力争,可是目光触及到门口那玄色衣衫的男子的一瞬间,忽然就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她再也不想多说半个字。
哪怕柳依娆说的十分难听,可是她说的,也是事实。
她本来就只是陆宸的一株药罢了,不过是摆放在着王妃的位置上,的确是没什么好神气的。
“放肆!”
陆宸冷冽的声音传来。
他双腿修长,几步就走了过来,顺手把地上的孟连玉给拎了起来。
“你们在干什么?”
陆宸的眉毛死死地拧在一起,一双眸子,晦暗不明,根本没有人知道,他此刻的怒气,到底是从何而来。
哪怕是刚才在孟连玉面前说话丝毫不留情面,可是现在面对陆宸的时候,柳依娆依旧是吓得瑟瑟发抖,腿一软,就这么跪了下来。
看着她这个没出息的样子,黎玥一阵的嫌弃,随后走到了陆宸的身边,轻轻地摇晃了一下他的手臂。
一个字都还没说,陆宸眸子中的万年寒冰就已经是瞬间融化,眼神也变得柔软起来。
“小娆在跟阿玉开玩笑呢。”
“阿宸,你总算是来了,听说今天有杂耍班子,怎么还不开始呀?”
黎玥拉着陆宸的袖子撒娇,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完全看不出来扭捏做作的样子,就好像两个人天生就应该是这样的。
孟连玉坐在原地,就这么傻呆呆的看着两个人之间的亲昵互动,陆宸眸中的放纵和宠溺,是孟连玉从未见过的神情。
她一直都以为,陆宸生来就是那种冷漠的人,以为他对这个世界本身就是冷淡的。
可是如今,孟连玉算是明白了,陆宸不是厌恶这个世界,他只是厌恶没有黎玥的一切。
胸口的地方再次密密麻麻的疼痛起来,孟连玉自己都觉得自己实在是没出息,可是偏偏,她可以控制所有,却无法控制自己的心。
陆宸并未继续追究,只是反手握住了黎玥的手,一起走上高台。
看着自己身边的空位,陆宸的眼神暗了暗,看向了孟连玉:“过来!”
这个时候,他叫她过去,干什么?
孟连玉只觉得莫名其妙,对上陆宸那双眼的时候,又看不出端倪。
她陪伴在陆宸身边五年,自以为自己是对陆宸最了解的那一个,可是现在,她才发现,或许自己对陆宸也是一无所知。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孟连玉没有任何的反抗,低眉顺眼的过去,就这么默默地坐在了那个位置上。
陆宸则是顺势坐在王位上,紧接着拉着黎玥,让她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阿宸,这么多人呢!”
黎玥娇俏的在他的胸口上砸了一下。
可是陆宸却温柔的抓住了她的手,宽大的手掌刚好可以把她的柔夷整个包裹住。
两个人的一切都是那样的契合。
柳依娆则是坐在孟连玉的身边,对着她冷笑,眸子里的鄙夷,几乎是要溢出来了。
随着锣鼓点,杂耍班子很快就上台开始表演。
孟连玉来了商州五年,这还是第一次在宫中看见杂耍,不得不说,商州作风彪悍,哪怕是杂耍班子,也都是硬功夫,翻跟头的时候,更是干净利落。
可是偏偏,黎玥却早就已经厌倦了这粗狂。
她扯了扯陆宸的袖子,闷闷地说道:“总是这样,没点新意,我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陆宸也不生气,只是温柔的点了点她的鼻子。
黎玥叹了口气,随后眼神落在了柳依娆的身上。
后者会意,立马开口说道:“听说王妃娘娘乃是南州人,这南州女子格外擅长歌舞,尤其王妃娘娘还是药族人,腰肢格外软!”
这话刚落下,周围的人就捂着嘴笑出声来,看向孟连玉的时候,充满了讥讽。
孟连玉自从来了商州之后,大部分时间都在王宫之中,很少这样暴露在大众的眼里,如今一个人面对这么多不怀好意的眼神,更是有些不知所措。
“柳小姐还真是好大的官威,竟然敢让王妃娘娘给你跳舞助兴?”
司言举起酒杯,似笑非笑的看向了柳依娆,话里话外,都是嘲讽。
可是柳依娆一向嚣张跋扈,所以根本不会把司言放在眼里,只是对着黎玥轻笑:“黎姑娘,这南州舞蹈,可是我们商州不曾有过的,想必你也没有看过,不如,我们一起看看?”
黎玥立马神采奕奕的看向了孟连玉:“阿玉,可以吗?”
可以吗?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如此天真无邪的问可以吗?
就好像孟连玉在这个时候拒绝,就是不识抬举一般。
孟连玉站起身来,就这么直直的看向陆宸,眼神平静。
在这里,除了陆宸就是孟连玉的地位最高。
她不想跳舞,所以想让陆宸表态。
陆宸还是第一次看见她这样的眼神,不知为什么,心莫名的抽动了一下,刚要张嘴说话,就看见黎玥嘟着嘴扯他的袖子。
“阿宸,你难道不想看吗?”
“我们都没有见过南州舞蹈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靠在了陆宸的胸口,戳了戳他的胸肌。
“我想看。”
陆宸到嘴边的话,又生生的咽了回去。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王妃了。”
一句话,算是彻底的把孟连玉给钉在了耻辱柱上。
孟连玉的身形晃动了一下。
她忽然笑出声来,觉得自己刚才的坚持幼稚又可笑!
“是。”
孟连玉硬生生的把胸口所有的酸涩全部压了下去,紧接着行了一礼,转身去换衣服去了。
宫羽给孟连玉穿衣服,却带着哭腔。
“王上怎么可以这样,实在是太过分了!”
孟连玉早就已经麻木,为了黎玥,陆宸什么做不出来呢?
不要说是跳舞了,哪怕是当众割开她的喉管,也不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