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办公室里,秦云东听取了楚采臣对交通集团的业绩汇报。
临江市交通集团在春节后业绩表现强劲,尤其是开拓欧美市场势如破竹,凭借低成本和高效率,一路攻城略地所向披靡。
在欧洲股市方面,交通集团因为业绩突出,股价也在稳步上扬,总市值已经超过三百亿欧元。
秦云东听完汇报很振奋,连声夸赞:
“交通集团的发展思路是对的,如果只靠临江市给生意就太没出息了,应该大刀阔斧在海外市场赚取外汇,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
但是高兴归高兴,秦云东很快又冷静下来。
“老楚,你别只报喜不报忧,交通集团还有什么问题,你也要如实反映。”
“我也正是为了报忧而来。”
楚采臣拿出一份国外媒体写的新闻报道,近日在欧洲也成立了一家叫皇冠的交通集团,他们是几家交通建设巨头重组打造的大型基建公司,资本超过一百亿欧元,拥有世界顶尖的十大基建机械装备,以及上千名一流的工程师和技师。
“我已经证实过消息的可靠性,这就是一个重大威胁。竞争对手无论从资金、技术和装备上都远胜过我们,而且人家还有主场优势,恐怕我们未来几年增长的速度会大大降低。”
楚采臣的确压力很大。
但是面对如此强劲对手,谁都会感到胆寒。
秦云东却是例外。
“老楚,不用担心多了一个对手,你反而还要心存感恩之心,感谢老天给你塑造出这样的对手。”
“这……我不理解……我为什么要感恩?”
“有高水平的对手在,你才能有奋勇向前的目标,才会逼你不断挖掘潜力赶超对手,原来预估的全面现代化目标才能提前达到,有人帮你进步,你是不是要感激人家?”
秦云东说得如此轻松,也让楚采臣很意外。
楚采臣苦笑着摇头:“我要是被对手挤兑死了,还要感激他们吗?”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世界市场这么大,你吃不下,他们也占不完。况且,你还有我们国家更好的主场优势,我们正在高速发展基础建设,比欧洲的盘子要大得多。他们有什么资格能挤死你呢?”
秦云东淡然处之,根本就不相信欧洲的企业有那样的本事。
他也多次到过欧美考察过当地的企业和市场,对欧美企业竞争能力有清醒认识。
“欧洲目前的确比我们的技术先进,但他们也有无法克服的致命缺陷。比如他们高昂的成本和费用,懒惰的工人群体,充满个人主义的心理状态,都会大大削弱他们的竞争力。貌似强大的巨人,只不过是充气的气球,我坚信笑到最后的人必然是我们。”
秦云东表现出乐观主义情绪,并没有感染到楚采臣。
楚采臣挠挠头,提出自己的观点:
“秦书记,咱不能盲目乐观。我们的工作效率来自我们工人不要命的连轴奋战,但还是比不过人家的先进技术带来的超强效率。比如隧道掘进的盾构机,我们自己没能力制造,完全靠进口。如果人家断掉供货,我们就只能放弃隧道合同,这就是显而易见的现实差距。”
他想给秦云东泼冷水,让他能冷静一下。
但秦云东却不改初衷,依旧笑得很从容:
“前几天,钟超凡书记给我透露了一个消息,欧洲某个盾构机制造企业经营不善正在寻求股权转让,如果我们能和他们达成交易,咱就拥有了世界上最先进的全系列隧道盾构机的核心技术。这就大大缩短我们研发进程,通过消化吸收很快成为自己的独门秘技。”
“我在欧洲也听到过一些风声,但这样的谈判费时费力,而且欧洲人朝三暮四左右摇摆,想要达成协议的希望渺茫,所以我也没有太放心上。”
“老楚,这就是你不对了,明明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凭啥试也不试就放弃?换了是我,肯定扑上去咬定就不撒嘴,就算吃不到肉,我也要带下他一层皮。”
“哈哈,云东,我信,你真干得出来。”
楚采臣被秦云东恶狠狠的话逗乐了。
秦云东却没有笑,正色继续说:
“咱国家在装备制造上奋起直追,和欧美的差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缩小,超越他们只是时间问题。只要核心技术掌握在我们国家手里,谁还能断得了你的供?这是必须跨过的一道坎,千万不能轻易放弃。”
“秦书记,就算我们有心收购他家的股份,他们的公司比我们要大很多,咱无疑是在蛇吞象。”
“就算是蛇吞象又怎么样,商界历史上这样的案例还少吗?只要你能谈下来,资金我想办法解决,怎么样?”
秦云东毫无意外地又揽下最难的事。
“我算服了你了。”
楚采臣笑着点燃一支烟。
“云东,你知道吗,现在咱国家的某位经济学家已经公开放话,说咱们工业制造水平极低,超过欧美纯粹是白日做梦,还是等一百年以后再说吧。”
“你别提什么经济学家,他们大部分人对产业和产品狗屁不通,满嘴都是从西方学来的新潮的词。你问问他们懂什么是装备制造业吗,不懂产品,不懂市场,不懂产业,但喷起来一个比一个起劲。我不懂为什么要花那么多钱养着这群草包。”
秦云东充满鄙夷地也发了一顿牢骚。
楚采臣吓了一跳,忙向秦云东摆摆手。
“秦书记慎言啊,这个圈子里的人能量不小,你就别再给自己找麻烦了。”
“我去他大爷的,一群打着西方思想钢印的货色还能把我怎么样?在他们眼里,我们就应该永远跪在金字塔最下端,向洋大人双手奉献血汗任其压榨?”
秦云东来了火气,说话也变得越来越冲。
楚采臣太了解秦云东了,此时不能再进行这个话题,必须要转移他的注意力。
他轻咳两声:“云东,我从外地刚回来,听说金丛亮死在咱们临江市了,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