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芩想出了一个借口。
方连冷哼一声,摸索着那幅画,在右下角一处停留片刻,冷笑道。
“二皇子的小印都在上面印着呢,难道这小印也是你做的赝品?黄芩,你好大的胆子!连皇子的小印都敢复刻,你想干什么?”
黄芩吓得面色一白,连忙把额头磕在地上:“干、干爹,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方连一步步走到黄芩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颗脑袋。
“不是这样的,那是怎样的?照你所说,这幅字画是赝品,那你可是做得真够精巧的,皇子的小印敢复刻,下一步是不是连传国玉玺都敢复刻?”
“干爹!奴才奴才不敢......”
黄芩吓得面无血色,哆嗦着跪在地上,想解释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一个劲地求饶表示不敢。
方连冷哼一声,眼神愈发冰冷,像看死人一样地看着地上的黄芩,开口道。
“来人!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贼子给我打入慎刑司,立刻审问!一定要让他把所有赃物以及赃物的来处都给吐出来。居然敢偷到皇子头上,胆子真是大得没边儿了!”
黄芩想要辩解,但又不知该从何说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方连冷哼一声:“赶紧带走!”
马上就有两个小太监上前把人给架了起来。
黄芩挣扎着想要求饶:“干爹!干爹冤枉啊!干爹冤枉啊!”
嘴上只是喊冤,但却没有任何解释,到底还是被两个小太监给架走了。
黄芩的声音越来越远。
方连的眼神又落在其他几个抖如筛糠、面如白纸的小太监身上,冷哼一声。
“全部带走!”
又是一阵求饶声,但方连没有半点动摇。
没过一会儿,这热闹的河边直房一下子安静下来。
李顺很有眼力见地亲自去屋里搬了一把红木椅子出来,用袖子擦了擦,躬身道:“干爹请坐。”
方连也不客气,直接坐下。
李顺又进去捧了一杯热茶:“干爹喝茶。”
方连接过茶盏,喝了大半盏,随手就递给了李顺。
李顺又递给旁边的小太监。
而举着火把的其他太监站在角落,大气不敢喘,只有李顺敢笑着上前给方连捏肩捶背,殷勤十足,同时开口道:
“干爹,这天色已经晚了,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审出结果来,要不干爹先去歇着,让儿子守着吧,一有消息儿子就告诉爹。”
方连闭目养神,开口说出的话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歇什么歇?这黄芩可是皇上要查的,皇上正等着结果呢,咱家怎么敢歇着?”
说到这里,方连睁开眼睛,语气意味深长地环视一圈,似乎带着警告,又像是在威胁。
“这俗话说得好,好狗不吃两家饭。黄芩忘了自己的本分——他一个没根儿的东西,生死荣辱那都是皇上给的,居然还敢收外面的钱,吃外边的饭。如今即便是被毒死了,那都是活该!”
这话一出,在场人更是大气不敢喘,原本站直的身体此时又往前弯了弯。
李顺眼神也暗了几分,随即开口附和道:“干爹说的是!黄芩这王八蛋居然敢做出这种事,被打死了也是活该!忘了咱们万岁爷才是头顶的天了!呸,没了根儿还忘本,就该千刀万剐!”
李顺的谩骂,所有人都听到耳朵里,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方连也慢慢地听着,脸上表情才缓缓放松了几分,随即抬手。
李顺很有眼色地收回了捏肩的手,垂手站在一旁。
方连吩咐道:“你亲自去一趟,黄芩那狼崽子怕是不会轻易开口,这件事情是皇上要查的,那就得查仔细了,半点不能遗漏……这口供啊,赃物啊,都得理清楚了,咱家还得去给皇上交差呢。”
李顺一脸郑重地行礼。
“儿子这就去!定让那狼心狗肺的把话都说明白了!”
说完一直躬身退到院子门口,这才转身离开。
而此时,直房外不远处一个僻静角落,一个小太监看着火光弥漫的直房,眼神闪了闪。
随即转身,七拐八绕地到了一处偏僻院子,然后绕到一处假山后的后墙上摸索起来,终于摸到一块松动的砖,将砖块拿下,从袖子里面摸出一张纸条,卷了卷后放在那空隙处,又拿砖块压实了。
这才左右张望了一下,快步原路返回,消失在了夜色中。
“砰砰”
敲门声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萧墨衍放下手中杂书,喊了一声:“进来。”
紧接着“吱呀”一声,书房的门被推开,青羽面色严肃地快步走了进来。
“殿下,宫里出事了,这是递出来的消息。”
说完话,就把一张纸条恭敬地展开,送到萧墨衍面前。
萧墨衍隔着桌子将纸条接过,左手两指夹着,右手拇指撑着,看完纸条上的内容后,挑了挑眉,随即将纸条捏着放到旁边跳跃的烛火上。
纸条直接烧了起来,萧墨衍将烧了一半的纸条扔进了笔架旁的笔洗里。
没过一会儿,纸条便化作了灰烬。
青羽十分有默契地上前,将那灰烬缓缓用毛笔挑起来,扔进了砚台,然后又顺手研起了墨。
不一会儿,灰烬便与墨汁融为一体,彻底消失不见。
做完一切,青羽才又撤回来,站在桌案前几步,等着殿下的吩咐。
萧墨衍手指在桌上缓缓敲着,开口道:“看来我这位二哥的行动是暴露了,也是,做得这么粗糙,连我的人都能听到消息,父皇如此精明的人怎么可能不知晓?”
“他之前一再出手打压父皇提拔的人,已经让父皇心里憋着火。如今这手直接伸到父皇最信重的司礼监去了,父皇怕是不会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了。”
青羽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吭声。
萧墨衍自言自语了好一会儿,突然抬眼道:“说起来,这件事情,或许对将军府有些影响,你说,我要不要礼尚往来,把这消息送过去?”
青羽一脸不解,实在不明白这宫里传来的消息跟将军府能有什么关系,又能对将军府产生什么样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