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夕阳西下,未来的巨变还沉沉的压在两人心头,眼下又有镇北侯府的事情堆在跟前,夫妻俩只觉得心累。
而看着悠哉悠哉的女儿,宋夫人没好气地说道。
“你倒是半点不着急,方才说了这么多狂言,还能吃得下饭,不说你这远大的设想,就说这眼前的事儿。”
“你方才可是对外放话了,要是镇北侯府不来人道歉认错,你就要去报官,这今日人要是不来,你还真要去啊?”
宋清宁听出母亲话语中的倾向,挑眉道:“母亲觉得,这楚凌飞不会过来?”
不等宋夫人开口,宋博城直接翻了个白眼:“当然不会来,那楚凌飞最是好面子,在我手下当了这么多年副将,一朝得势,便撺掇他儿子来与我将军府退婚。”
“虽然这其中或许确有巴结二皇子的意图,但要说楚凌飞没别的私心,我还真不信,就从他封侯之后,对我们将军府的轻慢就能看出,他早就对我不服了。”
“好不容易得势,怕是巴不得永远高高在上,哪里会肯对我低头?你想让楚凌飞亲自来道歉,怕是不成的。”
宋清宁轻笑一声。
“父亲怕是又看错了,我觉得楚凌飞肯定会来,父亲若是不信,便看着吧。”
宋夫人看看女儿又看看夫君,叹了一口气站起身道。
“你们啊……算了,不管这楚凌飞来不来,我可不等了,今日一下子发生了这么多事,我有些乏了。”
宋清宁立刻起身关心道:“母亲,若是累了便去歇着吧,不管这楚凌飞来不来,我跟爹都能处理好。”
宋博城也紧跟着起身道:“是啊,你去歇着吧,这事儿我跟丫头就能处置了,不用你出面,赶紧去歇着。”
宋夫人前脚刚走,管家后脚匆匆跑到前厅,一脸惊骇。
“将军,小姐,不好了!那楚凌飞来了!”
宋博城一脸诧异,看向女儿。
还真来了?
宋清宁的视线却在管家身上,皱眉道:“来便来了,你这么紧张做甚?”
管家叹了一口气,语气凝重道:“那楚凌飞不光自己来了,还把他夫人和楚云昭、乔若烟都带来了!”
“还有,那楚云昭光着膀子,背着荆条,负荆请罪来了!百姓们都看着呢。”
宋清宁也颇感惊讶:“一家子都来了?”
宋家人如何想不知道,但是此时将军府门外的百姓们却已经议论开了。
“哎哟,瞧着镇北侯的架势,这是上门负荆请罪了,诚意十足啊,不愧是侯府,果真有担当。”
这人说话分明带着几分拍马屁的嫌疑,被旁边的人直接送了一个鄙视的眼神。
“什么有担当?要真有担当,他儿子就不该干这不要脸的事!再说了,这负荆请罪的,又不是镇北侯本人。”
“他若亲自背着荆条前来赔礼道歉,那还算有担当,让自己儿子光着膀子,背着荆条负荆请罪算怎么回事?”
“瞧你这话说的,用不着这么刻薄吧,毕竟犯错的是楚云昭跟乔若烟这两个小辈,和镇北侯又没有关系。”
看不惯侯府的人啐了一口。
“呸!什么没关系?子不教父之过,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以前这镇北侯可是在将军手下做副将。”
“定是平日里对将军就没什么尊重可言,这才让儿子生出了这种心思,可惜了将军一心的栽培,实在没想到栽培出了一家子白眼狼。”
听见这话,周围一群人都不说话了。虽然大家嘴上没说什么,但是心里也觉得镇北侯一家子做事不厚道。
要是不愿意继续婚约,大可以开口提出来。但是楚云昭做了什么?私下跟人家将军府的养女勾搭在一起,然后逼着宋清宁要退婚。
退婚就退婚吧,偏偏最后还跟乔若烟联合演一场戏,往将军府泼脏水。
不说看在往日情面上,哪怕是对一个陌生人也不该这般欺负人。
于是不少人琢磨明白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便也收敛了几分对镇北侯一家子的佩服和改观。
这一家子怕不是来做样子的吧?
而那方才鄙视镇北侯的人,瞧着周围的人话风又变了,松了一口气。
好在没有辜负小姐的嘱托,果然这些百姓都是墙头草,容易被带着跑。还好小姐有先见之明,在人群里安排了不少自己人,让他们一旦在舆论转向的时候立刻拉回来。
不管怎么样,今天镇北侯一家子都别想讨到好。
而镇北侯一家子自然也不是吃素的,他们也在人群里安了自己人。
可今天楚云昭跟乔若烟闹的那一出,铁证如山,丑态毕露,但凡有点脑子的都不会站在他们那一边。
因此在这一开始已经占了下风。
镇北侯只能当做没听见人群里传来的鄙视的声音,当众黑着脸,一巴掌拍在楚云昭的背上。
“去给我跪着!今日若是求不到将军的原谅,你就给我跪死在这儿!”
这话看似是在教训儿子,但实际上却是把将军府给高高架了起来——
虽然楚云昭犯了错,可要是真让人在这人来人往的将军府门口跪着,镇北侯府固然会丢脸,但是将军府也别想讨到好。
所以楚凌飞这话就是废话,因为将军府迟早都得让楚云昭起来。
正好宋清宁跟父亲宋博城一同出来,就听见了楚凌飞的话。
父女俩对视一眼,皆是露出讥讽的笑。
随即宋博城走在前面,宋清宁跟在侧后方,父女俩直接下了台阶。
楚云昭得了父亲的眼色,立刻上前就要跪在宋博城跟前,张口便是,“宋伯父……”
瞧瞧,果然不要脸,方才还当众污蔑宋家,如今就能舔着脸上赶着叫伯父了!
宋博城没有搭理楚云昭,直接从他身前掠过。
宋清宁也是仿佛完全没看见楚云昭似的,紧跟着宋博城,父女二人直接走到了楚凌飞的跟前。
楚云昭有些尴尬,可来之前就已经被爹教训过一通。
他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是面上只露出隐忍之色,还是低着头跪下了。
光裸着上身背着荆条的滋味实在不好受,特别是还有这么多围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