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帅的意思,难不成是怀疑我,和今日刺杀你的人有关?”
梅越此话一出,沈司程的眼睛微眯,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梅姑娘,怎么知道那人是来刺杀我的呢?”
一时间,周围的气氛凝固了。
傅云霜抓住了他的手腕,对着他摇了摇头。
沈司程看了一眼傅云霜,脸上的表情微微放松了一些。
杜岩白了一眼沈司程,转身对梅越说道:“今日大庆算是毁了,那你怎么办呢?准备这么久,岂不是很可惜?”
眼神一愣,梅越随即笑道:“没关系,我的演出其实算是完成,只不过没到最后一幕。”
“梅姑娘要回家吗?今日雨大,若是你不嫌弃,我可以送你回去。”
杜岩的态度惹得其他人面面相觑。
觉察到他的异常表现,梅越也婉言拒绝:“我今日恐怕要待在园子里,回家估计要很久了,多谢杜小公子抬爱。”
听出了她话语中的拒绝,杜岩有些失望,不过他很快恢复了元气:“梅姑娘的戏如此好,并不一定要靠大庆来打出知名度,想必不久后,你就会成为轰动整个江城的名角儿,到时候,我们都会来捧场!”
说着,杜岩拍了拍胸脯。
看着他的满脸笑意,梅越一时慌神,竟呆在原地。
“好了,索性没有造成什么大的事故,我们回去吧。”
沈司程接过傅云霜手中的雨伞,再次扫了一眼梅越后,拉着傅云霜的手离开了梨园。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梅越的表情复杂。
一滴雨水顺着屋檐落下,滴到了梅越的额头上,顺着她的脸颊流下。
梅越抬头,望着依旧乌云压顶的天空,心里像是失去了什么,空落落的。
“你不要理会他。”
一枚墨绿色的手帕出现在梅越的眼前。
是杜岩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额头,梅越明白他的用意,本想推脱,但是杜岩却快她一步将帕子塞到了她的怀中。
“近日天渐渐变凉,梅姑娘,要注意身子,有时间,我会再来听梅姑娘唱曲的。”
说完,杜岩双手交叉抵在额前,他奔跑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雨中。
看着手中的帕子,那么干净,甚至还有淡淡的龙涎香味道。
梅越将帕子小心翼翼的收起,没有将它弄脏。
一直站在角落里的卓宴,淡淡的看了一眼梅越,撑伞也离开了梨园,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门口闹事的看客也渐渐变少,他们不是拿了钱财赔偿,就是选择免费听戏,好在没有人得理不饶人。
梨园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后台,梅越坐在妆台前,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顺手拿起台子上的一块布子,擦拭着自己的唇。
“你的动作可不比以前了,居然让他毫发无伤的回来。”
梅越卸着脸上的妆容,眼神看向镜子的一角。
黑衣男人站在门后,嘴角噙着淡淡的微笑。
“你这样打草惊蛇,居然还笑的出来?”
梅越的语气很是不满。
男人走到梅越身侧,拉开椅子坐下。
“今天如果不是人多,他的命已经不在了。”
“今天的事情纯属意外,我也不知道他会带那么多人,我以为......”
以为只有他与傅云霜。
想起傅云霜,梅越的眸子暗了暗。
“你把那个女人当做朋友了?”
男人的声音回荡在梅越的耳边。
“我没有。”
梅越极力否认着。
“你别忘记了,我们的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梅越的手顿了顿,她盯着镜子中的自己。
“我明白。”
三年,梅越加入地下组织整整三年。
如今梨园作为他们在江城的根据地,此次来江城的任务,就是刺杀江城北部少帅,沈司程。
为了能完成任务,梅越计划接触傅云霜,可谁知道阴差阳错之下傅云霜居然为自己出头,得罪了诺维奇。
她能感受到,傅云霜是真的将自己当做了朋友。
一种负罪感在梅越的心底滋生。
可是,任务不能停,她对傅云霜有再多的负罪感,在任务面前,都只能算是小事一桩。
况且,傅氏银行作为私营银行,又会有多清白呢?
傅氏银行的股价一直在上升,谁知道在背后是不是沈家在帮助他们暗中提价,他们这些人每日大鱼大肉,酒池肉林,根本毫不关心百姓过得究竟如何。
在江城,大多数百姓们还在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光看南部便知道,那些人间炼狱,究竟是谁造成的。
乱世贪官,人人得而诛之!
这样想着,梅越的负罪感才会减少一些。
“沈司程对我有些怀疑,这段时间,我们先不要行动。”
男人靠在椅背上,将头靠在上方,盯着天花板。
“梅越,我希望你还能记得自己当初加入时的初衷,切莫被一些莫须有的感情冲昏了头脑。”
梅越有些恼怒:“今日若不是因为你鲁莽,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你还有脸在这里说我?”
男人不生气,只是淡淡一笑:“我这样做自有我的道理,你只要记住今日我同你所说的话就好。”
没等梅越再次说话,男人起身,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几下。
后台恢复了宁静。
只有梅越的略显粗重的喘息声。
她继续卸着妆,只是眼眶,已经微微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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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司程,你方才对梅越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你是怀疑她?”
回去的路上,傅云霜不解的问沈司程。
在梨园门口,她就感觉到了沈司程与梅越逐之间微妙的气氛。
见沈司程不说话,傅云霜停下了脚步。
她暴露在雨中,沈司程回头,急忙将雨伞向傅云霜的方向挪了挪。
“我有权利怀疑任何人,但是在没有确定之前,我不能与你细说。”
“梅越不是这样的人,况且,她没有这样做的理由。”
看着傅云霜因为激动而有些微微涨红的脸颊,沈司程叹了口气。
将手覆在她的头顶上。
“你知道自己的缺点吗?”
傅云霜眯眼,表示不解。
“你的缺点就是太容易相信他人,乱世之中,信任,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有些人立场不同,代表着他们天生就宿敌,在这种环境下,你又知道谁对谁会有真心呢?尤其是这种虚无缥缈的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