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师尊出事之后,师兄太渊就闭了死关。
师弟太和对于师尊突然离开四象山去往大泽心存疑虑,对师尊的死心存疑虑就是等于在怀疑自己。
怀疑她太素,弑师夺位!
太素看着眼下依旧没有一丝动静的湖面,叹了一口气,不由得再一次暂时放弃。
从玄天漱玉石上下来,缓缓朝前殿走去,而后一步步的登上摘星楼。
太和已经在他们常去的那地方待了很久了。
以前他们师尊在的时候,常盘坐于摘星楼的望天台上抚琴。
而他们也常常会在一旁聆听学习。
时光一去不复返。
望天台还在,可人已不全。
“我去一趟潜龙关吧!”
太和回头看了她一眼:“去了一趟武陵关带着伤回来,还要硬撑,去潜龙关?”
“我是在跟你商量,你这是在跟我置气?”
太和冷眼看着她:“你如今贵为四象山大祭司,身肩重责,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想怎样就怎样的使女了。
师尊在的时候怎么做的,不求你和她一模一样,依葫芦画瓢总会吧?大祭司与四象山同在不可擅离,这是神谕。
师尊前车之鉴在前,这才多久,为了一个姜少阳你就忘得一干二净。罔顾天下苍生,以身涉险。”
“有扈氏有大巫,能力非凡,姜少阳虽然是皇帝,但毕竟是肉体凡胎!”
“那又怎么样?他手持人皇印,会死吗?以前有师尊在,整个四象山都凌驾于天都朝堂之上。姜少阳早就不满,可惜又不敢轻易造次。
而今师尊陨落,你贸然离开四象山,与有扈氏大巫动手,他可曾出手相帮?
自己身受重伤,被那姜少阳看出蛛丝马迹。有扈氏被击退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我四象山的地位,却在你手里毁于一旦!”
太素深呼吸一口气:“我不愿与你争吵,多说无益。既然知道我如今是大祭司,你就该谨守你少使的本份,尽心尽力的辅佐,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质疑和挑衅!”
太和看了她一眼,冷哼一声:“我言尽于此,你随便!”
说完,拂袖而去。
——
庄景安叹了一口气:“是啊,从孩童到老叟,天阙的百姓没有人不知道四象山没有人不知道大祭司的。可是我在山下服役的时候,他们都说大祭司死了。”
曾贤微微蹙眉道:“道听途说,以讹传讹罢了。大祭司是神,天地蕴养而成,与天地同寿,怎么可能死。
如果真的死了,雨也不会停,灾情也不会结束。怕是这人间早就成了妖魔横行满目疮痍的炼狱。”
苏青舟道:“我也觉得是以讹传讹胡说八道。说这些话的人绝对另有目的,不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定就是蛊惑人心的妖魔所化。
朝廷还专门让人修建的祭台,供奉着大祭司,大祭司怎么可能死?”
“可有句话叫无风不起浪,我总觉得,四象山和天都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苏青良道:“但是那些地方那些事情都不是我们能知道,也不是我们该知道的。就算是我们知道了也不过是惶惶不可终日,起不了任何作用。”
曾贤叹气:“是啊,不管怎么样,我们现在活下来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在这人迹罕至的山林里能偏安一隅就很好了。”
庄景安点了点头。
这一忙,就中午吃了个饭,一直忙到傍晚天快黑看不到的时候才停下来。
苏青玉已经跑出去看了几遍了:“陆儿怎么还不回来?天都快黑了。”
“不等她了,我们吃饭吧。她今天不一定会回来。”苏青良这样说,其实心里已经笃定宫姝蘅今天是不会回来了。
这一开口,几个小的都愣了一下:“她要在山里过夜?”
“不回来的话,就是在山里过夜了。应该是走得很远。回来不方便。”
苏青辰拧巴着眉:“深山里面很危险,哪怕天已经很冷了,那些野兽也是会出来觅食的。”
苏青良看了他一眼:“都相处这么长时间了,你们一个个的也不是傻子,也该能看出来她跟我们是不一样的。她要去的地方我们是去不了的。她要做的有些事情我们也做不了。”
“那我们就这样不管她了?”这个哪怕就是最小的苏青鸢都清楚,他们是不一样的。陆儿很厉害,比他们见过的好些大人都厉害。
“怎么能不管?她在也面前我们能管就管,她需要的我们能做到的那就去做。有时候不给她添麻烦可能就是帮了她大忙了。”
苏青良不担心吗?其实也是担心的。
只是一边担心着一边又在说服自己。
宫姝蘅在山里比在家里过得惬意多了。
捡了足够的柴火堆放在斑篁林里面的水潭边上。
趁着时间还早又爬了上去,在洞口盘腿坐了下来,很快就进入了入定的状态。
洞口郁郁葱葱的满天星轻轻摇曳。
肉眼难辨的那种千丝万缕的光芒一点点的朝盘坐在那里的宫姝蘅身上汇聚。
一点点的把她包裹起来,慢慢的凝实,像是一个透亮的大茧子 。
她原本是想着等肚子饿的时候就下去,去水坛里抓两条鱼烤了果腹。
却不曾想这一入定一直到天黑都没能醒过来。
月亮缓缓的升起,月华悄无声息的覆盖住整个大地。
洞门口的藤蔓虽然能起一个隐蔽的作用,但是这会儿多少有些碍事了。
好的一点是月华依旧能透进来,以一种十分诡异的角度像是被吸食进来的一样。
与山洞里面的灵气纠缠在了一起。起初互不相让,最后偃旗息鼓,彻底的融为了一体。
月亮渐渐的隐去,宫姝蘅才缓缓的睁开眼睛。
借助着敏锐的感知,摸索着朝洞里走去。
现梦草上那微弱的荧光一点点的从草上被抽离,在半空汇聚在了一起,全部都被那一株九穗禾吸了过去 。
黑咕隆咚的山洞里,这样的荧光显得好诡异。
但是宫姝蘅连看都没多看一眼,目不斜视的就从九穗禾边上走过去
两股强劲的风撕扯着她的身体,放弃抵抗之后,很快身体就再一次出现了纵横交错的血纹。
这一次跟之前精神的透支完全不一样,是整个人彻底被撕裂。
身体修复破碎破碎再修复的过程中,外面的天悄无声息的亮了起来。
做木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没有那个手艺和经验,即便是很简陋的东西也依旧做得磕磕碰碰。
在反复的比划尝试之后,总算是把要用的料子备好了。
纺车其实用料简单,用绳轮传动。
使用这种纺车还可以加拈、并合比较均匀一致不同粗细的丝或弦线。除了可以纺纱之外,还有一个重要作用,就是制成纬纱用的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