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会儿能种的东西并不多。
薇菜和菘还有莱菔倒是都可以种,但是他们没有种子。
出自《诗经》——采薇,薇菜,古时一种蔬菜,据说是驯化失败的产物
菘,青菜或者白菜的原产物
莱菔,萝卜
这个时候麦也可以播种了,但是他们也没有。
这也预示着,如果天都那边的朝廷再不来赈灾,不来组织灾民重建,不下发种子,接下来除了瘟疫,还有更大的饥荒在等着他们。
宫姝蘅想了一下最近去的地方:“可以找一点莱菔和荬菜栽下去。”这东西都是冬天可以存活的,薤白也行,韭菜他们边上就有。薇菜也有遇见,但是没见到种子,这种在山上找的东西都只能看运气吧。
吃了一顿带着肉的菜羹,突然就觉得只有野菜煮熟了真的让人难以下咽。
宫姝蘅面无表情的把一碗野菜汤灌进肚子里:“可能接下来连野菜汤都不一定能吃到了。”
这个地方离山下不算近,但是有进出的山路,他们能发现,庄景安他们能找到,别人也能。
如果朝廷不派人来,剩下的人会为了生存全部进山。
那些沾了血的人已经不算是人,因为在为了活着食了同类的那一刻就丧失了最基本的人性。
那个时候,他们会面临更大的挑战。
更不要说后续的饥荒。
苏青良紧迫感十足:“我们在房子周围做的陷阱也得加快速度了。明天我和老三老四在家继续,老二你还是带着老五老六进山,就围着这周围走,尽量不要太深入。”万一遇到什么猛兽那就真的要交代了。
安顿好,就各回各屋睡了,这个天到了晚上已经冷起来,几个人连棉被都没有一条,哪怕床上铺了厚厚的一层干草,半夜依旧蜷缩在了一处。
宫姝蘅照旧没有回屋。
天气很好,所以每晚都有月亮,只不过圆缺不同,出来的时间也不同。
苏青良躺下又爬起来,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趴在院子边上那块石头上的身影。
半响才转身,然后一下子撞在老二身上。
老二嗷的一声没喊出来又自己把自己嘴巴堵上,硬生生的把声音给堵了回去。
“不睡觉你干什么?”什么毛病,悄无声息的,简直吓死人,他差点就要动手了。
“你不也没睡?”
老二低声说了一句,摸着滚进了草堆里。
等苏青良也上来了他才道:“陆儿到底是个什么毛病?怎么喜欢睡外面睡石板?石板有什么好睡的?”
“石板上睡着能看见月亮看见星星,没有屋里这么暗。”
“她不冷吗?”
“或许不冷吧!”
苏青良又想起前些天他们遇到宫姝蘅的时候。
他们是洪水下来的时候就逃进山幸运的避开一劫。
而宫姝蘅不是,她是整个人被洪水泡在里面不知道泡了多久但是还有气的,简直就是个奇迹。
苏青良甚至不止一次在想,他们这一次捡回来的这个,该不会不是人吧?
那样的,是个正常人都不可能活着啊!
可偏偏她就是活下来了。
外面有什么?外面有星星月亮。
可只有山中的有些野兽才喜欢整晚的在外边游荡。
黎明时分已经感受不到多少露气了。
宫姝蘅早早的睁开眼睛看着东方的天微微愣神。
庄景安和唐瑜今天是打算跟苏青良他们再一起上山的,所以夫妻二人起来的时候外面才麻麻亮。
原本以为很早了,但是出院子看着这边坐在石板上的人愣了一下,小姑娘似乎比他们更早。
“陆儿,你这么早?”
宫姝蘅嗯了一声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听见声音,苏青良他们也从屋里出来,几个小的睡眼朦胧,滚的乱糟糟的头上粘得到都是草屑。
庄景安上前一步跟苏青良打招呼:“是要上山吗?我们可以继续结伴同行吗?”
苏青良抬眼打量他二人一眼:“你留下来跟我们一起做陷阱吧。”
“陷阱?”
没人给他做过多的解释。
撅头和斧头都要留在家里,老二身上只拿了苏青良的那把匕首防身。
庄景安的匕首也交给了唐瑜,唐瑜背着的破篓子里还放着一把昨天他们从柜子底下翻出来的镰。
锈迹斑斑,找了一块石头磨了好久才磨去锈迹勉强给开了刃,拿着或许能用上呢!
这样他们上山的一行就有五个人了。
老三话最多,伍儿跟她一唱一和,大清早天还没大亮,因为她们俩林子里就热闹起来了。
“我最喜欢跟二哥上山,他一向运气好,连带的跟他出门的我运气也会变好。”
老二从不认为自己运气好,他只是比别人都仔细了些。
伍儿嗯嗯点头:“要是今天还能弄到猎物就好了。”
吃过了肉,谁还想吃素。
“我要求不高,要是能掏到鸟蛋就好了。”这个更加现实一些。
老二叹气:“不要随便许愿。不管是天上飞的还是地上跑的,我们遇到了都只能干看着,还是想点实际的。能尽可能的找到一些吃的东西最好,要是能找到种子那就更好了。”
这才是他们最主要的目的,也是最实际的。
宫姝蘅背着篮子这瞅瞅那看看,一语不发。
除了唐瑜,其他几个都已经习惯了。
这个陆儿,向来不多话,只有在必须要说话的时候才会开口,其余时间就是个哑巴。
村子里原本是有田地的,全是一块一块的梯田,坐落在房屋四庄不远的山林间,可惜被洪流冲的乱七八糟没了样子,还有好多地方泡坍塌的。
地里面上一季种了菽和黍稷,但是在长苗的时候就被泡死了。神奇的是泡了这么长时间还有根没烂掉的,这会儿跟着野草一起汲取日光在寒冬来临前这段时间疯长。
也就只有这会儿能长了,熬不了太长时间,注定是无法开花结果的。
所以老三他们直接把嫩苗给掐了,回去煮了果腹。
这会儿找野菜是好找的很,但是找种子真的是特别的难。
宫姝蘅一直都在刨土,遇到的莱菔这些冬天能长的她都是连根刨起来的。
“回去栽地里试试看。”
野菜除了他们现在果腹的,其余的暂时没办法保存太多,因为他们没有很多的盐,也没有器皿。
所以可以试试栽种,就算是天气冷了长不起来结不了种子,起码的能多放几天。
宫姝蘅还是那个想法,什么事情没做之前都不知道行不行,总要试一试才知道。
弄懂了她的想法,几个人都觉得可行,除了当天要吃的野菜,其余的但凡是能入口的东西都连根刨出来。
唐瑜更倾向于用部分野菜做菹,他们庄子上的妇人都会做七菹,眼下他们可以做韭菹和葵菹。
叁儿问:“你会吗?”
唐瑜道:“不好说,但是我见人做过,方法我是知道的。”
“关键在于,我们没有盐,也没有装菹的器皿。”
他们现在知道怎么煮盐了,但是煮不了太多,家什有限,万一用太勤烧太狠坏掉了,他们吃饭都成问题了。
唐瑜:“或者我们可以试一试,烧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