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
贡院大门外。
无数人的目光,齐齐转向了站在大门阶梯上的姜峰。
许多人这才回忆起来。
这位不良人副都尉,闻名天下的姜青天,也是出自江州,曾经更是拜入江州书院求学。
眼下这位被查到携带小抄的学子,看来也是来自江州。
那么,大公无私的姜大人,会如何处理呢?
视而不见?
还是……徇私枉公?
姜峰想了想,还是选择出声:“等一下。”
原本拖着那个江州学子的士卒,此时也停下脚步。
姜峰单手按刀,龙行虎步,快步走了过去。
无数学子的目光追寻着他的身影,有鄙视,有凝重,可这一刻,却无人开口,静待下文。
姜峰来到这位江州学子跟前,目光冷肃的盯着他:“你说自己是被冤枉,可有证据?”
这人面色苍白,神情彷徨无措:“我,我不知道。东西肯定不是我的,我不知道是谁放进去,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人放进去的。”
他对着姜峰跪了下来,拉着姜峰的裤腿,哀求道:“姜峰!我知道你还记得我,你帮帮我,你一定要帮帮我啊!”
姜峰沉吟片刻后,缓缓说道:“吕澄,现在东西是在你书笈里被发现的,我不敢说,你不是没有被人冤枉的可能,但目前的情况是,依照朝廷律法,你的嫌疑最大。你需要证明自己!”
吕澄嘴唇颤抖:“我,我该怎么证明?”
姜峰想了想,传音问道:“我有一个秘术,可以卜算出一个人近段时间的过往。如果你同意,我可以推算出来,如果小抄不是你自己藏的,我会替你想办法,还你公道。但代价是,我将看到你过往隐藏在内心的秘密。你愿意吗?”
“同意的话就点个头,不同意就算了,那样我也帮不了你。”
吕澄不懂修行,暂时还不明白,所谓的秘术即是神通。
他低着头,再三纠结之后,他还是一咬牙,一狠心,点了点头。
只要能够摆脱嫌疑,就算身上的秘密被姜峰知道又如何?
于是。
姜峰直接伸出手掌,放在吕澄的头顶上,发动【搜魂】。
过往的一幕幕场景,犹如影片一般流入姜峰的脑海。
他以强大无比的神魂快速浏览。
……
“看到了,鼎鼎大名的姜大人嘛。可是你要搞清楚,他早就不是我们书院的人了。”
……
“呵,不过是个忘恩负义之徒罢了,他根本就忘了,当初是书院授他学识,培养他成才,否则他能有今天?”
……
姜峰一直【追溯】到吕澄来到长安之前的记忆。
片刻后。
姜峰睁开双眸,望着眼前神色有些萎靡的吕澄,低声道:“你先找个地方坐着,养好精神,我替你想想办法,但事先说好,我未必可以帮你找到证据。”
吕澄点了点头,有些精神不振的说道:“一切,就拜托你了。”
姜峰没再多说什么。
尽管吕澄刚才还在说他的坏话。
可他被人冤枉也是事实。
姜峰并不觉得自己是个宽容大度的人,他不会原谅这些目光短浅,心胸狭隘的学子,可他更加无法容忍,有人践踏公平。
陛下既然让他维持秩序,那么有人当众陷害学子,他便不能无视。
通过吕澄的记忆,从他在客栈里面收拾好东西,与几个江州学子来到贡院的路上,身上的书笈并未离身。
唯一有机会,将小抄偷偷塞进他书笈的人,除了江州书院的其他学子,便只有来的路上,与他擦肩而过的路人。
姜峰来到那位监考官面前,索要了那张从吕澄书笈搜查出来的小抄,再次发动【因果追溯】!
超凡境界的【因果追溯】,除了原有的【追溯】手段,还能【追溯】气息。
任何人在接触到物品的瞬间,都会或多或少的将自身的气息沾染在物品上。
尽管小抄上残留的气息十分微弱,可排除了吕澄,以及监考官以外,上面还残留着第三个人的气息。
而这个人的气息,就在贡院之外!
姜峰猛地转头,朝着人群之外蓦然望去。
只见一个相貌平平,身材高瘦的中年男子,正站在不良人划分的警戒线外,混在一众百姓当中,朝着贡院大门的方向张望而来。
当姜峰的眸光投射而来时,那中年男子似是有所感应,心神猛地一颤,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之色。
他立即选择后退,朝着人群之外悄悄挤了出去。
然而。
等他费尽心思挤到人群之外时,却蓦然发现。
眼前正站着一个玄衣挂刀,眸光冷肃的威武少年!
“你想逃到哪去?”
姜峰二话不说,抬手便将这个中年男子镇压。
一位四境武夫,想要偷偷往吕澄的书笈里塞条子而不让对方发现,自然是轻而易举。
可想要在他面前逃走……却是异想天开。
中年男子想要开口求饶,可姜峰却根本不听此人的辩解,直接发动【搜魂】!
半晌后。
姜峰皱起眉头,拎着陷入昏迷的中年男子,一步来到贡院门外。
他随手将对方丢在地上,旋即单手按刀,目光威严的扫视着门前的一众学子:“谁是方堂镜?”
众人沉默。
片刻后,其中一些学子的目光,不由得转向其中一个方位。
那里是……冀州学子所在的方向。
其实。
当中年男子被姜峰当众揪出来的时候,站在冀州学子当中的方堂镜,脸色就已经逐渐变得苍白下来。
他想不通,姜峰到底是怎么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查清此事的?
简直离谱至极!
姜峰深邃而冷漠的目光,瞬间锁定在方堂镜身上:“这人你认识?”
未等对方开口,他又补充说道:“提醒你一句,在你们进入长安的时候,你们的户籍和随从都已经做过记录了,所以你想好了再回答。”
方堂镜那句‘不认识’一下子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脸色变得阴沉不定。
可姜峰却没那么多时间跟他耗着,当即大声喝道:“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方堂镜咬了咬牙:“认识又如何?”
他倔强的抬起头,眸光冷冷的盯着姜峰:“可你凭什么认为,那张手抄就是他塞的?”
姜峰气定神闲:“所以,你想要否认?”
此时的方堂镜,仍然想要垂死挣扎,自然不肯轻易承认:“我承认他是我的随从,可我还是那句话,你凭什么认为,手抄就是他塞的?难道不是因为吕澄跟你是同窗,你想要公然包庇他,所以栽赃嫁祸于我?”
身旁的学子也开始出声:
“难道姜大人为了包庇好友,就能随意诬陷我冀州学子吗?”
“还请姜大人拿出证据出来,否则我等不服!就算不参加秋闱,我等也要告上朝廷!”
“对,拿出证据来!”
冀州书院的其他学子纷纷出声,力挺方堂镜。
一来他们相信方堂镜的人品,身为黄院长的弟子,方堂镜绝不是此等卑鄙小人。
二来姜峰揪出中年男子的手段太过于诡异,根本不像是查到的,而是一开始就奔着人家去的。
看着这群叫嚣的冀州学子,姜峰嘴角不由得掀起一抹弧度,有些意味深长的看着方堂镜:“如果你现在承认,顶多是剥夺你今年的考试资格,再不济,也是剥夺了你未来三年的考试资格。”
“可如果你非要死鸭子嘴硬,那么等我拿出证据的时候,你将是罪加一等,我会奏请圣上,剥夺你科举考试权利终身。”
“你,想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