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山谷。
陈林二家一路奔波,日夜兼程,终于来到了北部地区的连山谷。
当车队越过连绵的山脉,望见人潮攘攘,人气兴旺的连山谷,不禁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些时日众人一直在奔波,一路上所见所闻的,皆是奔波逃命的人。
早是风尘仆仆,人困马乏,一时见到这里仍是安居乐业,物阜民安,简直就跟见了世外桃源一般。
“这里居然还没有开始撤离么?”林震虎揭开窗布,有些感慨道,“不过也好,正好补充一些物资。”
“想来是因为消息还未传到吧。”陈靖渊也探出头来,望着人来人往的街区坊市,竟有些怀念,“毕竟这已经到了北方地区了,再往上过几站,就是日月神州了。”
两位族长为了加强家族间的一些关联,此时都坐在了一辆车里,一路相互扶持,两族之间的关系登时就好上了不少。
两族同为岭南峪三大家族,无论怎么说,在利益上都是有些冲突。只是经过慕家一时林家的略施援手,还有这一路的交情,以往的那些矛盾,此刻都已烟消云散。
“不知陈灿去哪了。”
后方的一间驹车里,林筱笙揭开窗布,望着山谷外连绵不断的山脉,脑海中却是那人的身影。
车队缓缓地驶进闹市,只是两族迁移的车队何等浩大,寻常人哪见过这般阵势?
众人不禁七嘴八舌的讨论开来,周围的人群也是越围越多,一时间,竟堵塞了街市里的交通。
“这么大的车队是干什么来的?”
“你看他们上的旗帜,‘林’和‘陈’?”
“这么大的车队,应该是哪个大家族的吧?只是附近没听过有大家姓林或者陈啊?”
......
直到街市管理过来了,道路才被缓缓疏通。
不过为了快速收购完所需物资,也防止街道再次堵塞,两家开始分头去采购。
过了许久,才在千里谷中心的节度府邸前聚集。
“我们是来自岭南峪的陈林二家,请麻烦向节度官通报一声。”
门卫应了一声,进内通报,半晌,领着一位秃顶宽额,双目有神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几位,可是岭南峪的陈林二家的家主?”中年男子说道,“我是连山谷的节度官,连望海。”
“陈家家主,陈靖渊。”
“林家家主,林震虎。”
连望海点点头,轻轻地扫了二人一眼,又抬眼扫过了二人身后乌泱泱的一片众人,皱了皱眉,缓缓道:
“岭南峪离这里可不止数千里之远,不知二位族长来此何事?”
以他的眼力,如何看不出这二家只怕全族都在这了,况且众人脸色皆是风尘仆仆,很是憔悴。
只怕是千里迢迢,星夜兼程而来。
想到此处,连望海眉头不禁皱的更深了,什么事能让数千里之外的两家,星夜兼程的迁移到此地?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陈靖渊和林震虎对视一眼,陈靖渊正想着谁来说明,却林震虎识趣的后退了一步,心里登时感激,朝林震虎抱了抱拳,随后朝连望海说道:
“连节度官,是这样的......”
陈靖渊将兽潮来袭,澄江沦陷,以及这一路种种都向连望海道了出来,直说的后者面目扭曲凝结在一处。
“此话当真?”连望海凝重道。
他不疑陈靖渊话中有假,毕竟千里迢迢跑这么远来骗他,成本未免有些太过昂贵。
况且,如今二人的情况,也确实只有这样才说的通。
只是这事实在太过重大,重大到即便是他,也不得不随意妄下判断。
“连节度官,千真万确!”陈靖渊严肃道,“还请速速通报全连山谷,莫要再耽误下去!”
闻言,连望海仍是皱紧了眉头,垂首沉思。
见状,陈靖渊不得不再度提醒他,连着身后的林震虎也上前一步,朝他抱拳附和。
“我不疑你们二人话中有假,只是这事未免太过重大,我还需......”连望海沉吟了片刻,忽然道:
“既然你们说仍有许多逃命之人,如若不假,想来这两日便会接连赶到,届时我自会通报全区!”
二人一听,眉头登时皱了起来,齐声喊道:
“连节度官,此事不可耽误呀!全区百姓的性命,都在节度官一念之中啊!”
这么一顶高帽戴下来连望海眼中登时便有了不悦,他堂堂荒城节度官,何等高贵,这二人竟敢反驳自己?
“行了,我说了,便是如此,退下吧!”
连望海摆摆手,打断二人的苦苦哀求,转身就要离去。
“连节度官!”
“连节度官!”
......
连望海充耳不闻。
“连节度官好大的官威呀!”
空中忽然传过来一声暴喝,连望海闻言猛地一回头,只见空中巨大的阴影投下,二人凌踏风中,将身后的阳光尽数遮挡。
“灿,灿儿!”
“陈,陈少爷!”
陈靖渊和林震虎惊呼道,语气中满是喜悦,而身后的林陈二家的弟子,更是爆发出一阵高喊欢呼。
“陈少主!是陈少主来了!”
“陈少爷!据说是已经到了聚灵境的陈少爷!”
......
林筱笙更是快步走出人群,抬头望着空中衣袍猎猎的陈灿。
见到人群忽然爆发的喝声,连望海原本到嘴的呵斥都吞了下去,心中暗暗吃惊:
“这人是谁?竟如此有声望?而且,我居然看不透他的实力?”
连望海还待开口,却见陈灿忽然拔身而起,转眼便跃到千里塔上,一掌径直拍向千里神识目,洪亮的声音如惊雷炸响:
“警告!澄江失陷!荒城已破!兽潮已经涌入荒域,不日将临连山谷!众人请即刻收拾物资,向北逃命去吧!”
“警告!澄江失陷......”
......
雄浑如雷的声响在连山谷里不断回响,连望海脸色霎时一变,就要冲身而起!
“大胆!你敢......”
只是他身形才刚拔高,一道身影便出现在他身旁,悄无声息地搭上他的肩膀,轻轻一按,就给他压回了地上。
“非常时刻,就不要玩弄官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