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静得连自己的心跳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导演看不清楚,只见宋妙妙拿出了一撮黑乎乎的东西。
那东西邪门得很,像有生命似的缠着宋妙妙的指尖。
而站在宋妙妙身后不远处的闻东宇看得清楚,
那就是白曼如的头发,
还是从自己亲手给的物证袋里面拿出来的,他让白曼如的主治医生以检查的名义取出来的。
白天的时候明明就是平平无奇的一缕头发,
可到了晚上怎么却如同鬼魅黑影环绕着人指尖?
想起今早自己还隔着物证袋接触过它.....
那头发似是感应到闻东宇的目光,微微翘起了一丝,撞入了他的眼眸,阴寒的气息瞬间从四肢百骸传来。
他的瞳孔开始失焦......
“啧。”宋妙妙伸出一根手指,警告地摁下翘起的那一缕。
然后摸出了一个打火器,
啪嗒一声,便打出了一个火苗。
但这火苗却与所有人平时见到的大不同,并不是橙红色的,相反整体是泛着幽深蓝光的。
蓝光幽幽的火焰,仿佛有灵智般的诡异精魅。
宋妙妙来手指翻飞,在众人还没看清楚的时候,用黄符包着那团头发,一角的黄符已被点燃。
黄符的边缘迅速卷曲,发黑,
宋妙妙将燃烧着的,此时已逐渐看不清样子的黄符放在手心的另一张黄纸上。
奇怪的是跃动的火苗像是自动屏蔽了其他的可燃物品,只是孜孜不倦地烧着那团头发。
灼烧吞噬,最终黄符连同包着的头发烧成了灰烬,留在了摊在手心那一张黄符上。
就在同一时间,站在她身旁的封子杭已经将一根吹管递过去。
两人没有多余的动作,
但配合得犹如在共用一个中枢指令系统。
宋妙妙接过,凑近灰烬,轻轻一吹粉末便朝着门缝吹进了姜景辰的房间里。
瞬间,死寂一般的气息笼罩在整个屋子里。
宋妙妙后退。
又凭空出现了一把精致的小刀。
以门框为单位,画了几刀。
也不知道是天色过暗还是自己紧张产生的错觉,导演觉得在那扇门随着宋妙妙的刺画隐隐出现了三道金黄的亮光,像警戒线一样将房间里封死了。
与此同时,众人感觉刚沉沉压在身上的死寂消失了。
站在扛着摄像机一旁导演与摄像对视一下,彼此都在眼里看到了浓浓的震惊。
摄像师傅好像知道自己即将拍到了些什么,手僵直紧张得微抖,
还是导演临危不乱,伸手将摄像机稳住。
来之前所有人都被严肃告知,无论听到看到什么都不能说话,否则不保证任何安全。
每个人身上都戴了一个平安符,当然是要钱的。
闻东宇很乐意,这东西能保自己以及兄弟的性命,刘倚灵出发前也是千叮万嘱,在重要的事情上千万别吝啬钱财,
没钱她这个财务科长会想办法。
而且......自从刘倚灵跟宋妙妙谈了合作,按照宋妙妙给出的一些办法去执行后,他们署真的是财运爆棚!
当然都是正规收入了。
至于[回来吧我的爱人]的导演,和稀泥,怂,最重要惜命。
管它有没有用,昨天的事情发生后,他对宋妙妙的指令无有不从。
执法仪也在这个时候打开了。
姜景辰比刚睡得更沉了。
突然,他直挺挺的,以半身曲起90度的方式坐直了起来,睁开了眼睛。
醒了吗??可他们这群人大喇喇地就站在房门啊?!
这是众人的心声。
姜景辰却直接无视了他们。
然后更震惊的一幕出现了,他走到床尾的柜子上,将那幅今早摘下来的古画摆了上去。
导演永远也不会忘记眼前这一幕。
原本平坦的画面慢慢从中间鼓起,像一个快要爆裂的大瘤,绷到极致,
滋啦——
清脆的撕裂的声音,一个暗红色的,像全身被浓稠颜料淋湿的人影状就从画里被撕裂的缝隙中钻了出来。
一步两步,哒啦——哒啦——
赤脚踩在木地板上,水声以及被挤压的空气发出咿呀哒啦的响声,
刺耳又尖细,像婴儿的小声啜泣。
随着血脚印一步步的消失,众人这才看清,这团血肉团是什么东西:白曼如。
众人心里都想起宋妙妙那一句:【白曼如不是人】
姜景辰望了下天,明明此时还是深夜,但他却说,“天亮了。要起床了。摄像组今天还要来。”
笑眯眯地抚摸着白曼如的侧脸,
浑然没觉得也不害怕在自己面前的女人是一个由血肉团蜕变成的“人”。
“放了我!!”白曼如似是很痛苦,捂住自己的额头,像承受不住地猛地跪在了地上。
姜景辰从枕头下摸出了一条鞭子,挑起了她的脸,
然后刚还充满爱意的脸瞬间变得狰狞。
“我让你走!”
“让你走!”
“打死你这个不安分的!打死你你还能出去告状吗!”
声声凄厉,簌簌鞭声。
白曼如被打得只能蜷缩着尽量将自己缩到最小,妄想抵抗。
她忍着疼痛,手撑着地,朝着门口挪动。
想逃,
必须要逃!
“逃?!又想逃到哪里?!喝那么多药水怎么都不能让你失智!”
弯腰,粗鲁地扯起白曼如的头发,拿起床头柜的水壶就是就是灌。
来不及咽下的水从嘴巴流出,倒流到鼻腔,白曼如没有办法呼吸,咳嗽中水喷出又呛入鼻子,到达气管。
吐也吐不成,咳也咳不了,
不小心呛过水的人都知道那种感觉有多难受。
“不喝是吧?”还没完,姜景辰终于停下了灌水的行为,却扯着头发,生生将白曼如的整个头颅弯折面向天花板。
“你爸都去世了,现在没有人可以帮到你了。你逃不了!”凶狠又阴鸷地白曼如的耳边低吼,欣赏着她眼里的恐惧。
怦——怦——怦——怦——
哪还是在电视上看到的温文尔雅学识渊博的考学博士,
此时的他捉着白曼如的头不断砸向床头柜,
持续的时间足足有五分钟。
没人知道如果白曼如真的是一个活人,
这五分钟是怎么坚持下去的。
然而,这世上又不仅仅只有白曼如一个人。
饶是见惯血腥场面的一众警官,都不忍心看下去。
紧紧握着拳,
抑制住想要暴揍这个畜生的冲动。
他们都因为宋妙妙的话,调查过家暴相关的案件,
只有亲眼所见,才知道受害人有多无助......与是否是幻像无关。
里头姜景辰还在不断折磨着白曼如,
别墅外的黑暗暗沉,如被一幅染透了浓墨的画布包裹,偶尔划过的惨白的闪电是唯一的光芒,
在别墅外,两盏孤零零的小灯从远处静静出现,
是两盏车头灯。
由远到近,然后停在了别墅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