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村王家屯有个叫张大胆的人,在村子里那是出了名的天不怕地不怕,什么半夜在坟地睡觉,偷吃土地庙的供肉,就没有他不敢干的事。
有这么一天,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大伙都没事就在村头空地闲聊,这时有人撺掇张大胆:“你敢不敢把咱村的土地庙烧了?你要是敢烧,那我是真服你。”
“那有什么?你在这别走,我这就去烧了土地庙!”张大胆出门前在家刚喝了点酒,仗着几分酒意,更是什么都不怕了。说着张大胆趁着太阳还没下山,抱着一捆柴草就准备烧了土地庙。
腊月里的东北格外的冷冽,此时村头的土地庙周围早已没有了人。张大胆正义凛然地对土地庙里的土地公就说:“村里那些百姓怕你,我可不怕你,今天我就让大家看看你到底灵不灵,有本事你扑灭我的柴火。”
说罢,张大胆将准备好的柴火点着,用力的往小小的土地庙里一塞,正想起身掐腰欣赏自己的壮举时,不知从哪来了一股子狂风,呼的一下吹灭了刚点着的柴火。李大点认定这只是巧合,毕竟这个时节刮风是常有的事,于是连忙重新点着,眼看着火着的是越来越大。
正当张大胆幻想着自己马上就可以回去跟大伙炫耀一番时,忽然又来了一阵比刚才还大的风,点着的柴火再次被吹灭了。气不打一处来的张大胆顾不了那些了,怒气冲冲地跑回家,取了两个大号麻雷子,又气冲冲地跑回到土地庙前。
只听张大胆怒喝道:“今天我非要毁了你这土地庙!既然烧不掉那我就把你给炸掉!”只听轰的两声巨响,土地庙的房盖被炸飞了,土地公的泥塑也被炸得七零八落。看着自己的杰作,张大胆心满意足地哼着小曲回村头跟大伙炫耀去了。
大伙一看这家伙真把土地庙给炸了,都知道惹祸了,也没有闲心在跟张大胆扯蛋,都回家了。张大胆一看都走了觉得无趣也回家了。
事情似乎到这儿也就这么过去了,一切风平浪静,时光如梭,这一晃一年就过去了。就在这天,张大胆像往常一样回家。
此时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当时的农村没有路灯,只能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脚下的路。可就是在这条来来回回走了几十年的乡村小路出了意外了。此时的张大胆手里滴溜着一瓶散搂子,美滋滋地准备回家吃晚饭。突然间,他的一只脚像踩空了一样,猝不及防地就摔了一跤。张大胆起身看了看摔倒的地方,那也没有坑呀,可明明自己刚才就是踩空了,除了一只腿略有不适,好在没摔坏身子,张大胆起身抖了抖灰尘,继续往家走。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这张大胆一个踉跄没站稳,重重的就摔倒在了地上,吓得媳妇赶紧扶起张大胆,只听张大胆连忙喊道:“唉,别动,我好像动不了了。”从那以后发现自己的腰无法直起来了。还有一条腿也使不上力气了。
本以为事情到了这里就该结束了,这张大胆也算遭了报应了。可哪想到没过多久又得了一种奇怪的皮肤病,每到深夜便奇痒难忍,不挠到鲜血淋漓决不罢休,而等伤口结痂后又开始发作,把张大胆给折腾得死去活来的。
张大胆的母亲已经七十多岁的高龄了,自从知道儿子烧了土地庙后,便一直是忧心忡忡。她时常会到观音庙祈祷菩萨能给儿子消灾避难。张大胆一开始对母亲的做法是不屑一顾,认为老母亲这是迷信,坚决不认为自己的病痛是这土地庙所致。张大胆经常说他母亲说:“娘啊,不是我不信,当年您去求土地公保佑爹平安回来,可最后怎么样?我爹还不是钻山跑林子,死在了大雪壳子里。你信的那些土地菩萨啥的,根本就是蒙人的!”
这些话把老母亲给气得不行,老太太每次只得两眼抹泪,步履蹒跚地离开。然而,老太太并没有因为儿子的一番话而放弃自己的信仰,仍然坚持每逢初一,十五去隔壁村求观音菩萨。
也许是张大胆母亲的诚心礼佛感动了上天,就在张大胆三十三岁生日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一个个子不高的白胡子小老头儿,手持拐棍儿,一脸不高兴地看着李大胆。
张大胆越看越觉得那小老头的打扮似乎在哪里见过,忽然猛地就想了起来,这不就是当年炸的那个土地公的塑像吗?梦里的李大胆不免有些心虚,但虚荣心作怪,不肯认错,只是默不作声。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半天,不知过了多久,那小老头儿见张大胆不说话,便重重地叹了口气:“唉,想必你也猜到了老夫的身份吧?”张大点此时已经头冒虚汗,尽管嘴上不愿承认,但心里已经开始是胡思乱想起来。
“没错,我就是当年被你炸毁的土地公。你呀,你要感谢你的母亲,如果不是他经常向菩萨祈祷,我是绝对不会轻饶你的。今天我就让你明白明白你这一切的因果都是从何而来。你说你爹死在山上,我没保佑,所以我不灵,你可知道我三番两次显身告诉他不要进山,不要进山,可你爹和你一样鲁莽自负,不相信任何!若不是你母亲每日虔诚祈祷,你根本就活不到现在,看在你母亲的面子上,你我的恩怨呀,从此以后一笔勾销!”土地无奈地说道。
“不过我只希望你能孝敬好你的老母亲,不要让她再为你担心啦。”土地公留下最后一句话后消失不见了。
梦醒后,张大胆发现自己竟然能起身了,腿也找到了知觉,他连忙披上衣服去见母亲,来到母亲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的给母亲磕了几个响头,向母亲不断的忏悔这些年的错误,哭着说:“娘啊,我惹下的祸怪我自己,儿子知错了,我明天就去准备准备,重新盖起土地庙,认认真真地再给土地公赔礼道歉。”
从那以后,张大胆的身体是一天比一天的好转了起来。后来,每当听到有人抱怨上次求了土地公不灵,张大胆总是不厌其烦地劝导大家说要平常心看待,幸福和未来要靠努力争取,不要为一时的得失就怨天尤人,人生要靠拼搏奋斗,而不是求神拜佛。自己努力奋斗,行善积德,才会有美好的人生。
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张大胆最终活到了九十三岁才离开人世。恍惚间,他又看到了土地公,不同于上次梦里不高兴的样子,这次这土地公是笑眯眯的,应该是来接张大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