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暖和……”
方白睁眼。
正好对上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像是两颗晶莹的葡萄,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醒了醒了!”那双眼睛的主人突然跳了起来,兴奋地喊道,“冷霜姐,学弟醒了!”
什么姐?
什么弟?
方白有些迷糊,脑子里像是塞了一团浆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如果不是这里人多,他真想当场打上一套自创的‘无敌风火轮拳’。
顺着女孩的视线望去,方白看到一身铠甲。
银色铠甲将一个女人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冷到结冰的眼睛。
“醒了就别躺着了,说说昨天晚上遇到了什么。”
清冷的声音从铠甲中传来,像是冬日里的寒风,瞬间让方白打了个激灵。
“这女人是冰块做的?”
方白心里嘀咕着,但还是乖乖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坐在床上,方白低头一看,瞬间愣住——他的那身“高定乞丐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崭新的衣服。
衣服的布料柔软舒适,剪裁得体,甚至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方白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他突然抱住自己,满脸惊恐,“我脏了?”
少女瞪大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生物。
她发现,这个学弟可能不是个善茬。
见方白的表情极其生动,她一脸鄙夷地说,“你想得美,是林叔帮你换的衣服,他出去采集物资了。”
“叔?”方白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更难看了,仿佛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少女头上钻出一条黑线,“你之前那破衣服,两半屁股都露出来了!能穿开裆裤到处跑,还怕被人看?”
方白眼中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疑惑。
很快便得出结论。
这看起来十分可爱、实际上一点也不可爱的女孩,不是泓城的。
他是在家里昏过去的,他家不会有人去。
所以,他们是为了那些怪物而来的...
他们打败了那些怪物...救了他?
也不对,如果真是这样,就不会问他晚上发生了什么...
就在方白大脑快速运转的时候,少女双手叉腰,一副“虎仗人势”的姿态,“你还愣着干嘛?冷霜姐叫你呢!”
方白这才回过神来,慢吞吞地走到冷霜面前,他决定先发制人。
“你们是谁?”
“这是哪?”
没有回答方白的问题,冷霜直截了当地问,“你还记得昨天晚上的事情吗?”
“当然记得!”说起这事方白就来气,手舞足蹈的比划着,“三个狗主人!从门缝里钻进我家,浑身就和铁一样硬,它们还拆了我的床!”
“狗主人?”冷霜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称呼感到疑惑。
“就是怪物,狗主人是我起的名字。”想到深处,方白还是有些心悸,“他们浑身血淋淋的,没有皮,口气还很大...”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冷霜继续问。
“因为前天晚上来了一条狗。”方白一脸认真。
冷霜被噎住,但她很快理解了方白的意思,“你是说,你遭遇过两次袭击?”
“嗯嗯!”方白用力点头。
从一些只言片语中,方白已经能确认他们就是为了那些怪物而来。
他们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方白心里没底,只能先观察。
“遇到两次袭击,你竟然都活了下来。”
冷霜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第二次是因为激发了「刻印」,第一次怎么活下来的?详细说说。”
“刻印?”
“刻印是什么?”
方白也很好奇他第二次是怎么活下来的,隐约间,他只看到录取通知书发光,然后就没然后了。
对了!
通知书呢?
方白猛的站了起来,视线在房间里快速扫描,直到看到那张放在床边的通知书才放松下来。
呼,还在。
“你干什么?一惊一乍的,吓我一跳!”
站在方白身后的苏小糖拍了拍胸脯。
她原本对这状元学弟还抱有一丝小小的美好幻想,现在幻想直接破灭了,变成一肚子怨气。
这人...怎么和她想的不一样?
“刻印的事情一会再说,你先说前天晚上的经过。”冷霜看向方白。
方白感觉到了十足的压迫感。
乖巧的描述了前晚上的事情。
“那狗血淋淋的,就和果冻一样,我和它缠斗了一番,在我即将险胜它的时候,门外突然闯进来一个黑影,一拳打爆了那只狗的狗头。”
“打爆狗头后,黑影就走了。”
方白将自己的战绩稍加润色。
也没透露黑影是他召唤出来的。
在没弄清楚这些人究竟是做什么的之前,随便说出自己的秘密可是很危险的,他方白,也是一个有勇有谋的读书人。
“险胜?”糖小苏的小脸凑了过来,眼中满是怀疑,“你撒谎!”
“是不是被吓尿了?”
“别闹。”冷霜瞥向苏小糖。
苏小糖立即捂住嘴巴。
“黑影?”冷霜陷入沉思,“难道是污染源?”
她继续追问,“还有什么补充的吗?仔细想一想,有没有遗漏的?”
方白想了想,一拍脑袋。
“还有一件事!”
闻言,两道目光全都聚焦在他身上。
方白一脸渴望的看向冷霜,“你们能不能替我和老李说说,我缺了两天的工是因为遇到了怪物,让他不要扣我的全勤哇!”
“咯吱咯吱。”
身后的苏小糖差点把牙咬碎。
冷霜依旧一脸镇定,“老李是谁?”
这时,外面的门正好被推开。
“老李说的那个小学徒就是你吗?幸运的小子。”
方白抬头看去,一个带着金丝眼镜的青年走了进来,手里拎着大包小包。
他身后跟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手里转着一副墨镜,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
方白的屁股往椅子后面退了退。
他感觉,这女人一定很凶,和包子铺的李大娘一样。
“少年醒了?”
青年热情地打招呼,“饿了吗?”
他打开袋子,里面装满了干粮。
有饼干、面包,还有几大包密封的肉干。
方白咽了咽口水,他好像已经两天没吃饭了。
这种饿到前胸贴后背的感觉,熟悉又陌生。
“都是一些干粮,别嫌弃。”青年拿出一块面包递给方白。
方白顺势接过,轻轻闻了闻,立刻大快朵颐起来。
什么干粮,这分明是美味珍馐。
看他那狼吞虎咽的样子,苏小糖小声嘀咕,“吃那么快干嘛,小心噎死了!”
林墨笑了笑,走过来拍了拍方白的后背,“慢慢吃,管饱。”
“哇哦!林叔,你对我都没有这么温柔。”
苏小糖嘟着嘴,一脸不满。
林墨微笑不语,推了推眼镜,看向冷霜,“怎么样,问清楚了吗?”
“他被袭击了两次,第一次遇到一个黑影的帮助,第二次被刻印救下,这批污染应该具有潜伏能力,能穿过门缝,除此之外,就没有线索了。”冷霜回答。
“我们刚刚出去采购的时候倒是发现了一些线索。”
林墨靠在门旁,说,“有两户人家昨天晚上也遭受了袭击,尸体不见了,大概率是变成污染体了,具有潜伏能力吗?这就说得通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在空中写写画画,凭空留下一道亮彩色的笔墨。
“这是少年的家,这是被袭击的那两户人家。”
他以那两户人家为中心画了一个圈,“这些污染体,可能并没有走远,只是潜伏了起来,或许就在某块大石头下面。”
“假设它们晚上会移动位置。”
“这附近刚好有几个交通要道。”
他又在两户人家附近画上四个红色的叉叉,“污染体虽然有些特殊的能力,但也不可能神出鬼没,不管是转移还是袭击,都需要用‘腿’走,我们只需要守住这四个街口,守株待兔,毕竟污染体是没有脑子的,它们会本能地汇向污染源。”
“什么兔?”糖小苏不适时的插话,满脸疑惑,“株待兔?”
方白一脸鄙夷看向旁边的文盲。
守株待兔,一听就是一个古成语,虽然他也没学过,但也隐约间知道是守在一个地方抓猎物的意思。
“不过,得做好准备。”林墨没理会苏小糖,语气严肃的说,“根据接收到的信息来看,这个污染源成型的时间已经有很多年,它没有大肆袭击泓城市民,有可能是在屯兵,积蓄力量,准备一举屠城。”
“这种事已经有不少案例。”
“屠城?”方白听得津津有味,突然被这句话吓得哆嗦,“那些怪物这么狠的吗?”
“嗯。”冷霜神色变得凝重,“尽快行动。”
“四处?”晁飞薇看向那四处红叉,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哒哒”的声响,像是在表达她的抗议。
“四处。”林墨点头。
“不是说了只当司机的吗?”晁飞薇盯着林墨,身子微微前倾,像是要逼林墨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林墨下意识的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依旧平静如水,“特殊情况,回头请你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