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似乎生了根,让他无法再向前挪动一步。
直到许清幽带着许书知上了马车很久之后他才将将缓过神来。
而后疯了一般撞开周围人朝着侯府跑去。
他开始疯狂的翻房间,翻书房,把所有能翻的东西都翻了一遍。
可是全都找不到。
没有,到处都没有,去哪里了呢?
母亲送给自己的平安符去哪里了呢?
跟许书知手上一模一样的平安符被自己弄到哪里去了呢?
应该有的,那是母亲特地从尼姑庵带回来的。
赵奶娘跟自己说那平安符母亲日日烧香,祈福了整整四年。
四年,比许书知手上的时间要长,要更用心。
自己要找到才行,得找到才行。
“少爷您找什么?奴才帮您找吧。”有下人瞧见他这幅样子担忧的上前询问。
楚镜将下人挥开:“滚,都给我滚,我要自己找!”
找到就好了,只要找到母亲就不会再生气了,只要找到她就能回来。
下人们见他如此不敢再阻拦,只能去告诉楚封尘。
上次楚韵就闹了一会,这次楚封尘来的很快。
他过来的时候楚镜已经不再翻箱倒柜,地上满是杂乱,就连柜子里的衣服都被翻得到处都是。
楚镜瘫坐在地上,倚靠着床榻,眼神愣愣的,没了光。
“镜儿!”楚封尘叫了他一声,走过来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这么大的人了却如此不稳重,成何体统?你这又是在闹什么?”
“没有了,找不到了。”楚镜被拽起来,此时才稍微恢复了些意识。
他看向楚封尘,眼里有泪:“父亲,母亲送我的平安符找不到了。”
自己怎么忘了,那平安符已经被烧了啊,被母亲亲手烧了。
就在自己放了那场火之后。
楚封尘身子僵了下,手下本能松了力道。
楚镜便又跌坐回去,满眼痛苦的双手抱头:“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想,他到底为什么要做那些事,简直鬼迷心窍一般。
他伤害了爱护他的母亲,甚至为了别人不惜亲自动手放火。
如果那日母亲没能从火场中逃出去,自己就真的把她杀死了啊。
楚封尘见他如此猜到他今日应该是见到许清幽了:“是她又跟你说了什么吗?我去找她。”
“不是的,母亲什么都没说,是我自己。”楚镜摇头苦笑:“是我自己突然明白了。”
“明白我做了什么错事,明白了我到底有多傻。”
把真情当假意,伤害了真正爱护他的人可不就是傻吗?
他想起以前,母亲还没离京城之前,那时候他们母子之间的关系是很好的。
他很珍惜母亲,也很敬爱她,母亲离京的时候他哭得不能自己,并且发誓一定要让母亲回来。
可是后来母亲回来了,他却没能像之前一样。
他什么时候变得呢?
就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了,或许从那一天开始他就变了吧。
“父亲还记得母亲离京之后我偷偷去找她的事吗?”
“您母亲不喜欢她,也不喜欢我,所以借着这个机会责打我把我关起来,逼迫我忘记她。”
“三天后,是父亲您把我从暗室救出来的,您还记得您当时说了什么吗?”
“您说只要我好好读书,将来有了本事,有了说话的能力就可以把母亲就回来。”
“所以这些年我一直在努力,如今我有了说话的能力,母亲也回来了,但我却没有为她说话。”
自己怎么忘了,自己从一开始发愤图强并不是为了前途也不是为了侯府,而是为了见她啊!
楚封尘看着他哭得泣不成声,神色越发复杂:“镜儿……”
楚镜悲痛欲绝,忽然就明白了许清幽刚回来时亲人不亲的痛苦。
他抬头看向楚封尘:“父亲也做了对不起母亲的事,如今母亲走了,您可曾后悔?”
楚封尘身子猛地一僵,瞳孔骤然缩了下,袖内的手也紧紧攥起。
他狠狠拧了眉,训斥:“你在说什么胡话,我看你是学得东西太杂伤了脑子。”
“从今日开始闭门思过三天,不许外出!”
楚封尘下了令,甩袖离去,一脚迈出门口时,听见楚镜嘲讽或者自嘲的声音。
“原来父亲也后悔了啊,只可惜晚了,一切都晚了……”
楚封尘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后悔,也不知道是否如楚镜所说一切都晚了。
他加快脚步几乎是逃出了那间屋子。
他不后悔,这一切都是他做的选择,所以他不会后悔,也不能后悔。
楚封尘拼命告诉自己这一点,似乎想要这样的心理暗示来压制什么。
接下来几天楚镜一直闭门不出。
可等三天期限一到他便出侯府去了城东。
许清幽新的宅门口还有两个暗卫在守着。
楚镜进不去,便在门外等,从早上等到晚上,一定要见到许清幽才罢休。
可许清幽不想见他,便让人去赶。
但怎么也赶不走,许清幽没办法只能任由他傻等在外面。
时间一长,赵奶娘先担心起来:“少爷总这样不吃不喝站在外面若是生了病可怎么好?”
她倒也不完全是心疼楚镜,只是楚镜若真有个三长两短,侯府那边不好交代。
自家小姐如今本就腹背受敌,若再添了一条人命,那麻烦可就大了。
许清幽心里也烦躁得很,但楚镜死活不走她也没办法。
不过好在楚镜死等在门外的事被来看女儿的夙寒枭碰上。
厉王殿下做事向来凌冽,三下五除二把楚镜弄走,还特意让人去侯府传话,让他们好好看管。
“若是侯爷管不住孙子,那本王不介意帮你管。”
楚离等到这话后如临大敌,赶紧派人把楚镜绑了,呵斥他再也不许乱跑。
许清幽过了几天安生日子,侯府那边没人再来。
将军府那边却一波一波的来人,来的都是下人,每次过来都送各种各样的一大堆东西。
他们把东西放下就走,也不多说别的,只说是二少爷吩咐的。
许清幽知道自己那天的话许倾玄肯定是没听进去。
还以为能用他所谓的‘荣华富贵’来换自己不去接触出楚封尘的交易呢。
送来的东西都是好东西,就是看着恶心。
许清幽一个都没要,让下人全都给扔出去。
扔了那么五六次之后,许倾玄没生气,许容哲先气得不行打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