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幽心脏骤然紧绷,放在膝盖上的五指一点点紧缩最后攥成拳,眼底也映了些红。
翠屏着急:“小小姐怎么又发病了,小姐您别着急,奴婢先跟您过去看看。”
许清幽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等睁开眼,眼底一片清冷:“不,赵奶娘跟我去。”
赵奶娘愣了下,担忧:“世子妃,还是让翠屏姑娘跟您去吧。”
自己虽然确实担心小小姐也想过去看看,但自己毕竟是被世子赶走的人。
今日接风宴这么多宾客,若是被人知道自己这个‘害’过小小姐的奴婢重新伺候世子妃。
那世子妃是会被诟病的。
“就你去。”许清幽起身向外:“翠屏,我有另一件事要交给你做。”
许清幽过去的时候院子里挤满了人。
屋内传来许映雪带着几分哀伤心疼的声音:“元容你别这么说姐姐,也许只是误会。”
楚元容:“映雪你真是傻的单纯,都这种时候了还替她说话?”
“你说说自打她回来韵儿病了多少次,次次跟她有关,若说她没搞鬼谁会相信?”
许清幽敛了敛眉,带着赵奶娘往屋里去。
院外众人窃窃私语,瞧见许清幽来都让开路,眼底却满是不屑。
有些人干脆也不压声音,像是故意要让她听见一样。
“这就是将军府那位假千金?五年不见样子没变,心肠还是那么歹毒,竟然对孩子下手。”
“听楚家小姐的意思,那孩子昨日还好着,今天她刚带出去一趟回来就病了,哪这么巧。”
“嗐,巧什么啊,这还不明白,拿孩子争宠呗。就这还当娘,猪狗不如。”
许清幽置若罔闻,跃过众人入了内。
她刚迈进门口,一个茶杯擦着她头皮砸过来,碎在身后的门框上,茶水溅了一地。
楚夫人坐在外室主座,冷沉着脸看她:“跪下!”
许清幽往屋内看去。
许映雪守在床上,手中拿着帕子正在擦泪。
楚韵躺在床上,紧闭双眼,小脸上都是汗,疼得五官都皱在一块。
许清幽心口也跟着一疼。
“你还有脸看,做这幅表情给谁看,韵儿受罪不全都因为你吗?”楚元容气不过想上前扇她两巴掌。
许清幽收回视线跪在地上,抬头看向楚夫人:“母亲何故觉得是我做的?”
“你还在装蒜?”楚元容把一盘糕点砸碎在地,有几块滚到许清幽腿边。
“你敢说这东西不是你给韵儿的?”
许清幽扫了眼脚边的点心。
那是她回来之后打发翠屏去刚才野茶馆弄来的。
“没错,是我让人弄来的。”
楚元容气得很:“你还敢承认?上次在将军府你说你不知道韵儿有敏症那也就算了。”
“如今你已知晓,却还是故意拿了这东西给韵儿,你安的什么心?”
外面窃窃私语声又大了些。
许清幽拿起一块点心攥在手中,没有说话。
“你承认就好。”楚夫人实在是不喜欢这个儿媳。
以前她还在将军府时就生性顽劣,格外强势,半点没有大家闺秀的温婉贤淑。
若非老夫人喜欢,再加上当初侯府的情况,自己是万万不会答应这门婚事的。
后来她犯下大错被驱离京,按理回来也该低着脑袋做人,却不想竟还是如此能惹事。
相比起来,在外养大的映雪倒是贤良淑德,比她更适合这个主母之位。
“既如此那我也不多说什么,罚你二十板子以儆效尤。”
“从此关了你的院门,闭门思过去吧。”
许清幽没回话,只是看向床边的许映雪。
许映雪此时也看过来,那双晕着水雾的眸如同蒙了一层雾,让人看不清真假。
楚元容:“你还在这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滚?”
许清幽收回视线:“我若犯错,母亲自当惩罚,只是现在比起惩罚我,给韵儿治病更重要。”
楚元容冷呵:“韵儿这用不着你操心,有映雪在呢。”
以往韵儿生病可都是映雪照顾,第二天保管好。
许清幽没搭理她:“说是敏症,每次也都是同样的治疗方式,按理我不该担心。”
“但韵儿到底是我的孩子,母亲宅心仁厚,就算罚我也该成全我这份心。”
外面窃窃私语声低了几分。
按说许清幽这提议没问题,再怎么说她也是孩子娘亲。
哪有孩子没好,先把娘亲给关起来的。
许清幽再道:“不如请大夫来诊脉看看,也好让大家心安。”
楚夫人皱了皱眉,总觉得今日她冷静的很,哪有孩子重病身为母亲该有的慌乱。
但许清幽提议也确实无不妥之处。
楚夫人只当她蛇蝎心肠不过在外人面前装慈母样子,也懒得跟她计较,打发人去请大夫。
片刻后翠屏带着大夫进来。
楚夫人瞧见生面孔,不悦:“这是哪来的野大夫?府医呢?”
翠屏上前:“回老夫人,府医刚才身子不适,奴婢怕耽误事便先去外面找了黄大夫。”
“夫人放心,黄大夫是街上有名的大夫,不会耽误给小小姐看病。”
楚元容嫌弃的看着黄大夫,好像黄大夫站在这里都是脏了这府邸一般。
她并不高兴一个乡野大夫来给楚韵看病。
只是没等说话,便被许清幽拦住。
“既然府医来不了,这也是没办法的,母亲不如先让黄大夫诊脉,还是韵儿更要紧。”
众人也都纷纷道孩子更加重要,这种时候别在意这么多。
今日来的宾客大多也都是叫得出名的官宦家眷。
楚元容真要因为这点小事阻止,倒显得不通情达理,便只能把话咽下。
楚夫人也摆摆手,应允了。
倒是许清幽看了黄大夫一眼,眸色沉了一瞬,却也没有说话。
黄大夫拱手入内诊脉,眼底划过一抹惊疑,下意识回头看了许清幽一眼。
许清幽敛眉看不出情绪。
“怎么样了?”楚夫人发问。
黄大夫面上带了几分为难,但还是决定实话实话:“回禀老夫人,小小姐并非敏症。”
“胡说八道!”楚元容心道果然不该让蹩脚大夫来看诊。
“韵儿从小身有敏症,府上谁不知道?你医术不行就直说,赶紧滚。”
“这……”黄大夫面上为难更甚。
许映雪轻柔的声音响起:“不知者不怪,大夫不知小姐病情看错了不要紧,但是乱说话误诊可就是大事了。”
“黄大夫一身医术在这京城不容易,想必该知道贵人尊贵,有些话不能乱说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