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容哲冷呵:“就怕你体谅她,她不体谅你。”
这些年韵儿生病都是映雪陪着的,怎么她一回来就左拦右挡的不让?
“好了好了,当着孩子的面都说些什么话。”陈静萱对着楚韵招招手。
楚韵便跑过去抱住她,窝在她怀里撒娇。
许容哲见此只能暂时把话咽下,坐回自己位子,但依旧冷着脸。
许清幽行了礼:“上次回来匆忙,没给母亲带东西,这次带了些,是我的一点心意。”
陈静萱多日不见女儿,甚是想念:“你人回来就好,还带什么东西。”
嘴上这么说,满眼笑意,是高兴的。
许清幽话锋一转:“头些日子我得了个好东西,听说三哥喜欢玉器,特意送来给你。”
她招招手,赵奶娘从门外进来,将一块方巾大小,四角齐全,玉质通透的砚台送到许容哲面前。
许容哲喜欢瓷器不假,这东西也确实是件好物。
只可惜跟纸墨笔砚一类挂钩的,他都烦。
尤其现在这玩意是许清幽送的。
他只瞥了一眼便厌恶的摆摆手:“什么见鬼的砚台,我不要。”
别以为拿点东西来讨好自己,自己就能心软。
上次的蠢事已经够自己长记性的了。
许清幽并不在意他的拒绝,只是看向许映雪:“我忘了,相比起三哥,想必妹妹对这物更熟悉些。”
赵奶娘刚进门时许映雪便注意到她,此时瞧见她手中之物,握着茶杯的手僵下。
这玉砚她自然很熟悉。
当年赵奶娘偷盗被赶,偷得正是此物。
“映雪你什么时候喜欢玉器了,你平时不都喜欢珠石吗?”许容哲有点纳闷。
赵奶娘:“三少爷不知道,五小姐虽喜欢珠石,但笔墨纸砚一类不管是什么材质做的,只要精致她都喜欢。”
许容哲‘切’了一声:“你一个侯府的下人,倒是比我更了解映雪。”
他顿了下,又打量了赵奶娘好一会:“哎,你不是那个……韵儿之前那个奶娘么?”
自己记得她当年是跟着小幽一块陪嫁到侯府去的。
赵奶娘见他认出自己,跪下行礼。
其余人也被吸引来视线。
许倾玄眯了眯眸。
他记得这个下人多年前因犯错被赶到偏院去,怎会在这?
“三哥比妹妹记性好。”许清幽给赵奶娘打了个手势:“把东西送到妹妹那,看她是否喜欢。”
“不用了。”许清幽放下手中茶杯,轻柔的淡笑着,十分自然。
“这种东西以前喜欢,后来遇到过不好的事,也就不喜欢了。”
她视线落在许清幽身上:“倒是姐姐好像比我还钟爱,不如自己带回去赏玩?”
“妹妹喜好变得还真快。”许清幽敛眉,眸底划过一抹幽光。
许容哲没注意到两人之间气氛不对:“映雪喜欢什么我这没有,用不着你来。”
“还有你这个下人,说起来我近些年怎么一直没见过她,身为韵儿奶娘,做事也太不认真。”
韵儿生病的时候全都是映雪忙前忙后,要她们这些下人做什么?
许清幽没说话,只瞧着许映雪。
许映雪对上她的视线,眸色一点点沉下去。
“三哥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我记得世子之前跟我提过,说赵奶娘犯错被赶。”
“上次见面我还觉得她眼熟,原来是姐姐又把人弄回来了。”
她状似担忧,劝道:“我知姐姐心软,但把犯事的下人再召回来这对姐姐不好。”
正逗弄楚韵的陈静萱听到这话抬头,亦是不赞同。
“映雪说得对,幽儿你若是身边缺人,可以在将军府再召两个过去。”
恶奴欺主,且这种奴才带出去也让主子受诟病。
许清幽摆摆手,打发赵奶娘回来。
许映雪见此叹口气:“我知道她是姐姐身边老人,用着顺手,可这种奴婢跟着韵儿,会教坏韵儿的。”
许清幽望着她,突然道:“你很怕她跟着韵儿?”
为什么?
按理她不是更因为怕赵奶娘跟着自己,怕自己会把当年偷盗一事真相暴出来吗?
许映雪眸色暗了几分,没有说话。
许容哲不满:“你这什么话,映雪是为韵儿好,谁跟你似的,一点都没当娘的样子。”
只顾自己不顾韵儿,还是映雪更适合教育韵儿。
许清幽没回话,只是盯着许映雪,总觉得自己好像忽视了很重要的东西。
赵奶娘看看主子们,噗通跪在地上。
“奴婢是看着小小姐长大的,夫人若嫌弃奴婢要赶奴婢走,也请开恩,等奴婢过了小小姐这个生辰再走。”
再过几个月就是小小姐生辰,这次自己不想再错过了。
“谁管你这么多。”许容哲不耐烦的招呼人要把赵奶娘拽出去。
许清幽并没有阻拦,而是看向楚韵:“韵儿,赵奶娘要走,她给你保管的东西你可是要还给她的。”
楚韵本来吃着点心,还没闹明白发生了什么,一听这话挣扎着从陈静萱怀里跳下地。
她跑到赵奶娘身前,张开小手,跟护母鸡的崽子一样:“我不要赵奶娘走,我要她陪着我!”
奶娘说了以后每个生辰都会亲手做木偶给自己,还把刻刀放在自己这里保管。
她要是走了,韵儿就再也见不到这么好的木偶了。
许容哲下去抱她:“韵儿喜欢什么,三舅舅给你好不好?”
“不要不要,我就要奶娘!”楚韵一向被两个府娇养,要什么有什么,也从没受到过拒绝。
这会子见众人都跟她对着干,立刻闹起来:“你们不让奶娘留下,韵儿讨厌你们,以后再也不来将军府了!”
陈静萱一听这话立刻慌了,连忙拿话哄着她。
许容哲也没想到楚韵会这么依赖一个下人,以往她可从没跟自己闹过脾气,瞬间有些不满。
他不知道这奴婢到底给了韵儿什么,能让韵儿如此记挂。
肯定又是许清幽搞得鬼。
这样想着,他恨恨瞪了许清幽一眼。
楚韵还在闹,抱着赵奶娘不撒手。
陈静萱见此没办法,只能同意她留下,可依旧担心:“世子那边可同意?”
世子若知道赶走的人又被找回来,只怕心里会不痛快。
许清幽这话是对着许映雪说的:“昨晚世子同意我去住南香院守着韵儿住,想必一个下人他不会在意。”
许映雪愕然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