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
群臣站立在大殿两侧。
女帝夏清瑶高坐于龙椅之上,面露严肃,目光威严。
但事实上,在座的群臣都知道,这不过是一个门面罢了。
朝堂之上真正能说的上话的,唯有二人。
宰相赵无极,站在百官之首的位置,一张老脸不卑不亢,一脸淡定的模样。
只是,那不断变化的眼神却暴露了其内心的慌张。
他的目光时不时的瞥向女帝之下的那一张桌椅前的人影。
秦王秦墨。
或者说,摄政王秦墨!
他才是这个朝廷之上,权利最大之人。
可……秦墨为什么还没死?
明明太医那边传来的消息是已经得手了才对啊?
为什么……今日秦墨能够坐在这里?
赵无极眼神阴霾,瞥了瞥女帝陛下。
发现其心不在焉,根本不与自己对视,看似庄严,但实际早就已经神游天外。
如果不是场合庄严,恐怕这位女帝陛下都已经在事不关己的吹着口哨了。
这让赵无极意识到,女帝陛下可能叛变了。
今天女帝去过秦王府,但却什么消息都没有和自己透露,这其中的深意,不言而喻啊。
事实上,对于夏清瑶来说,这件事情还真不关她的事。
她的问题,最多就是想要让亲爱的王兄重病一场,可万万没想秦墨死啊。
这件事情她完全不知情!
嗯,是的,完全不知道,再说了……自己都承认错误了。
秦墨这时候也不会在为难她了吧?
与其担心这个,倒不如担心担心一会晚点该怎么给秦墨一个交代的比较好。
唉,愁啊愁~
“今日都这个点了,叫大家来上朝,想必大家都很疑惑,甚至有些人可能还在府上用膳。”
人差不多到齐了,秦墨直奔主题。
平日里也是如此,他不喜欢文绉绉的那一套,说话一直都比较白。
“但没办法,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更是对我们炎国上下赤裸裸的挑衅!”秦墨猛拍桌子。
突然提高的音量,吓的在场大部分人脚步一软。
眉心冒汗。
赵无极的目光与秦墨对视,沉默了一会道:“不知是何事?竟引得王爷如此愤怒?”
“赵大人,您也七老八十了,见的多,倒不如给我评评理。”秦墨见鱼露头了,也就直接将目光锁定了赵无极。
一句七老八十,差点没给赵无极呛吐血。
秦墨可没理会,直接开口:“就在昨日,一名太医,胆大包天!”
“竟然敢对一国摄政王下毒,您说这事是不是骇人听闻?”
“是不是胆大包天?!”
秦墨盯着赵无极:“毒害王爵,还是总管朝政的摄政王,陛下的王兄,这是想要干嘛呢?”
“造反吗?!”
一句话落下,赵无极满头大汗!呼吸急促。
但秦墨还没停,得理不饶人正是秦墨的强项。
“昨天敢于毒害我,明天呢?是不是就要毒害您这堂堂宰相了?”
赵无极眼皮一跳。
这小子是在威胁自己吗?
是想要以同样的手段暗杀自己?
不管如何,这不得不防。
“后天,是不是要毒害我们的女帝陛下了?!”
吃瓜的女帝眨巴了一下眼睛,知道该自己说话的时候了。
虽然说了也没人听,但好歹也是要表达一下自己站在正义的这一面的嘛。
“嗯,不错!发生这样的事情简直骇人听闻!”
“严惩!必须严惩!朕诛他九族!”
“有陛下这一句话,臣就放心了。”秦墨轻轻一笑。
“这件事情,一介大夫,断然不可能有这样的胆子,其背后必定有着他人的指使,这群人其心可诛啊,若是不彻底清除,那必将是我炎国的毒瘤。”
“否则,以后可是人人自危啊!”
随即转头看向宰相:“赵大人,您说是不是呢?应不应该呢?”
百官都看着赵无极,秦墨也在看着他。
如山一般的压力,压在赵无极的肩上。
毫无疑问,他输了。
秦墨活着回来的那一刻,他就输了。
暗杀这种事情本身就是最下流的手段,
成功了还好,一旦没成功那被动的可就成了自己。
现在,赵无极就是被动的那一方。
他别无他法,只能点头:“秦王殿下说的是,这绝对是我炎国的毒瘤,竟然冒头,那势必要将其诛灭!”
“否则,我等也将坐立不安。”
“那好!”秦墨冷笑,随即平静的说道:“正好,行凶之人我已经抓到,经过一番审问,也算是问出了些东西。”
说这话的时候,秦墨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宰相。
毫不避讳。
在场的大臣们,个个都是人精。
哪里能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这话分明就是赤裸裸的针对宰相。
不过,这件事情他们可不敢上去趟浑水。
这是派系之争,两方老大的交锋。
只是,站在秦墨这边的人,则是昂首挺胸,怒目圆瞪。
站在宰相那边的人,则是一个个低耸着脑袋不敢说话。
赵无极也明白现在的局势已经很明朗了。
派系之争,无非就是利益之争,权利之争。
这一局,秦墨赢了,那他就得付出代价。
若是不服,那就只有硬刚到底。
只是,结果显而易见,自己将会被冠上反贼的名头,天下人均可伐之!
这是宰相无法接受的结果,不到万不得已不会选择。
因此,接下来该考虑的就是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将这件事情给平了。
这是个值得深思熟虑的问题。
赵无极整理了一下心情,沉声道:“回王爷,事实上昨日王爷意外坠船,我就觉得事有蹊跷。”
“派遣人调查了一番,也算是得到一些思路,矛头直指我朝吏部侍郎左宗清!”
赵无极身后的一群人中,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猛的一怔!
瞳孔之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看向了赵无极!
赵无极回头与之对视,眼中威胁意味明显。
左宗清明白,自己这是成了弃子。
下毒这件事情,是大家一起私下商量的,当时在场的人还有其他官员,但就他一个人被推出来了。
很显然,是想要牺牲一个人,保全其他人。
至于愿不愿意……
站队一事,本身就是赌上自己的一切搏一个未来。
从踏入这场纷争开始,道路就已经不是他所能选择的了。
想要站队,就必须要交出自己的把柄给上头的人握着。
只有这样,上头的人才能更放心的用自己。
今天他不去顶这个雷的话,赵无极一样可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甚至还会波及自己的家人。
若是顶了下来,家人还能得到善待。
纵然内心万般不想,但左宗清还是叹了口气。
上前一步直接跪在了大厅之内。
“殿下,老臣该死,被一时之仇恨蒙蔽了双眼,这才买通太医行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