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的木头可比其他地方的木头好多了,价格也贵,所以在人均工资都不高的时候一张木床都能高达百八十,乡下用床的不多,县城里一些没床的甚至直接搞几块板子,再搞点儿砖头啥的搭起来。
只有一些要结婚的,讲究一些的人家才会想法子打床。
谢阳猜测,这田主任家就是,他之所以没狮子大开口,谢阳也是卖一个人情。
外头卖的床不光花费多,而且时间也久,田主任都知道,果然谢阳一报价,田主任就松了口气,“行,那你什么时候再过来我把钱给你。”
谢阳笑道,“钱的事儿不着急,我估计会时常路过公社,到时候我来找您。”
“行。”
见谢阳看了眼牛甜甜,田主任便道,“那是新来的老师,家里成分不好。”
谢阳点头,“但她既然能在这儿当老师,那就说明她成分没问题,田主任,没事儿我先走了。”
“行。”
谢阳临走的时候看了牛甜甜一眼,出来时恰好看到薛明秀朝这边过来。
将那张纸递给薛明秀,谢阳道,“我还有事要办,你先把这些带回去,让你爸把木匠根据擅长的手艺分一下组,根据木匠的手艺分,然后一部分人打床,一部分人准备课桌椅的事儿。”
薛明秀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考量谢阳话里的真实性。
真的有事要办?能办什么事儿?
不过之前谢阳给他的下马威薛明秀也记在心里,点头道,“那我先回去了。”
等薛明秀走了,也才十点多,离着中午十二点还有点时间。
谢阳在公社转悠一圈,发现这公社其实落后的很,一间卫生所,一个国营饭店,一个面积不算大的供销社,另外就是理发店了,照相馆这边直接没有。
谢阳去国营饭店吃了一顿,临走还用饭盒子打包了一些饭菜。
溜溜达达去了初中部外头,此时也已经放学了。
等了好一会儿,他才看到牛甜甜出来,谢阳不着痕迹的朝她举了举饭盒,这才率先往公社外的小树林去了。
这边的树林都是白桦树,个头还不算高。
一路上也没什么人,就到了树林里头,令谢阳惊讶的是,这边竟也有一条小溪,流水潺潺,意境上倒是不错。
谢阳不禁想到跟薛明姗在河边那一回。
野战是真的刺激,不能多想。
不多会儿他便听见脚步声,牛甜甜背着一个打了补丁的布包来了。
“谢知青。”
声音很低,似乎很害怕。
谢阳问,“吃饭了吗?”
牛甜甜摇头,“没有。”
谢阳把饭盒子递过去,牛甜甜摇头,“我不能要你的东西。”
“学费。”
“那也不行,你救过我,我教你也是应该的。”
谢阳看她这样儿就有些不高兴了,“可我已经买了,你不吃等晚上就坏了。”
实际上就这样的天气晚上坏不了,可牛甜甜不知道,便伸手接了过来,“谢谢。”
“快吃。”
牛甜甜在一块石头上坐下,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谢阳则拿出书本先复习一下,将自己不明白的标注起来。
吃饭时,牛甜甜不时抬头看一眼谢阳,见他看书看的认真,心里更加的奇怪。
怎么会有人喜欢看书呢。
只是看谢阳眉头似乎皱着,是遇上什么难题了?
牛甜甜大约是习惯问题,就问道,“你是遇到难题了?”
谢阳点头,就给她看了一眼,牛甜甜哦了一声,然后轻声给讲解了一下。
说完见谢阳看着她,她不禁有些紧张,“怎么了?”
“你很厉害。”谢阳诚恳的说。
这难道就是学渣和学霸的区别吗?
就他这样的真能考上大学吗?
牛甜甜有些害羞,“这些都太熟悉了,所以觉得简单,不过我给你多讲讲你也会很厉害的。”
谢阳笑了,“借你吉言。”
“嗯。”牛甜甜看着他那张脸突然有些脸红,忙低头扒饭了。
待牛甜甜吃完,谢阳便不客气了,把自己不懂的都说了出来,牛甜甜便从给他解答,一边说一边写,字迹很漂亮。
牛甜甜讲题时像换了一个人,很认真,也很严谨,步骤清晰,讲的也明白,让谢阳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懂了吗?”牛甜甜小心翼翼的问。
谢阳点头,“懂了。”
牛甜甜松了口气。
但谢阳又道,“只是我不懂的很多,还有物理和化学。”
牛甜甜没明白,谢阳直言,“所以接下来我每天都得过来找你学习,你现在住哪儿?中午方便还是晚上方便?”
这是要去她住的地方?
牛甜甜心紧了紧,“我、我自己住一个破院子。”
谢阳惊讶,“为什么?”
牛甜甜实话实说,“因为我成分不好,大家不愿意跟我一起住,学校便找了一个废弃的房子给我住了。”
说着她眼中闪着泪痕,“他们说那房子闹鬼,所以才没人住。”
谢阳:“这话你也信?”
牛甜甜又把头低下去了,谢阳伸出手指,“低头干什么,那么漂亮的脸都看不见了。”
牛甜甜不吭声,谢阳继续道,“这样的事儿显然是骗人的,真有鬼你这几天不早就被鬼吃了。”
牛甜甜一愣,是啊,这几天她没遇到鬼。
“我白天不一定有时间,有可能晚上过来,你告诉我位置。”
牛甜甜不知道如何拒绝,便把地点说了。
“行了,你回去吧,我也得走了。”
说着谢阳拿出来一包肉干,“牛老师,回去好好补补,太瘦了。”
牛甜甜看着差不多半斤的肉干,懵了,“给我的?”
“嗯,给你的。”
尊师重道,这是人的最基本道德。
牛甜甜有些慌乱,谢阳干脆塞她怀,他动作粗暴,不小心碰了她一下,牛甜甜像过了电一样。
始作俑者谢阳面无表情,因为飞机场没有起伏。
啧啧,
看着她脸红的样子,谢阳脱口而出道,“我喜欢丰满一些的女人。”
牛甜甜抬头,瞪大眼睛看着他,“我、我……”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谁在那边?”
突然间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